汉莱顿先生可是个精明的商人,而簇拥在这位女士身边的,也几乎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物,他们怎么可能如那些贫穷的工人或者是农民那样,轻易的被一个女人欺骗呢?
“正因为他们都是有钱有势的人物,才会成为这串链条中的一环。”利维说,他在东区同时作为私人侦探与犯罪掮客,他可是不止一次的见过这样的骗局,上层社会固然固若金汤,但固若金汤的同时也就表示,他们彼此之间的连接必须非常紧密,也就是说,每一个达官显贵,都会自然而然的成为同阶级者的盟友,也因为如此,他们或许不会将一个普通人的话语或者是命运放在心上,却会对同阶级者抱持着信任和宽容的态度——简单地说,他们有时候会因为担心破坏了与盟友的情感而不得不装聋作哑。
所以说,有一些手段高超的骗子,往往会挑中一个身份高贵的人下手,或是欺骗,或是哀求,或是掌握了他的把柄后要挟他,总之,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开了头,答应给他们写一封模棱两可的信,他们就可以凭借着这封信,找到第二个手握权力的,等到这位手握权力的人,也碍于情面,或者是对于朋友的信任,而给了他们第二份担保后,他们就可以拿着前一个人和这一个人的担保去找第三个人,这样如同滚雪球般的一路滚下去,这场骗局甚至可以将某座城市的大半个上层社会一网打尽。
而且令人倍感荒谬的是,等到这个骗局被揭穿后,甚至会有受到欺骗的人,坚决不承认自己上了当或者是出自某种古怪的情感,愿意赦免这个骗子,他们不但可以由此逍遥于法网之外,还能博得一个富裕宽松的后半生。
只是要策划这样的骗局,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担任这场骗局的主要演员,必须有着如同恶魔般的灵巧舌头,敏锐的头脑,坚定的意志力与强大的心理素质,他不但要扮演那个人们心目中的角色,还要根据事情的演变与场合,面对对象的不同而不断的变化自己的语术和姿态,好让受骗的人更加坚信不疑。
“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证据,”利维回答您:“但他们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让我熟悉了,”他点了点桌面上的金镑说道,这是一种在东区非常常见的行骗手法,他解释说:“当一个绅士偶尔踏入某座赌场的时候,他并不会一下子被那里的气氛冲昏头脑,他或许会下注,但下注不会很多,可能只是几个先令,仅此而已,但这时候就有一些漂亮的‘淑女’会接近他们,她们会站在他身边,故作无知地胡乱下注,若是幸运女神眷顾,绅士赢了,她们会要求得到他手中的一个先令或者是一个便士,好来分享他的运气,如果这位绅士心情正好,他会答应,但这些家伙可不是要这些小钱——这时候这位绅士会继续赢几把,那位女士也会跟着他下注,等到他们都赢了,就会有两三位打扮得人模人样的家伙走出来指证他们作弊,他们可能会做出一些威胁的动作,不是对那位绅士,而是对那位‘淑女’的,恫吓她说要把她带走去做妓女抵债。
若是这位绅士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帮助这位女士,他就会被迫加入一场赌局,但这些人不会做得太过分,赢了他能带走这位女士,输了,他也能用赎金赎走两人。
其结果就不必再说了,反正那个妓女和她的同伙都能弄到一大笔钱,绅士们虽然也会在最后察觉到自己受了欺骗,但说起来也算是‘拯救’了一个无辜的女士,只要损失不是太大,他们也不会太过追究。
那位比比安娜女士,我不知道她身边的那几位追求者是她的同伙,还是察觉到了异样,但有什么把柄被她捏在手里,而不得不听从她吩咐的人——但昨天那场赌局他们固然输给了我三百多个金棒,但按照之前的约定,我要为那位幸运女士买上一件首饰。”
他看了一眼威廉,“你觉得这件首饰赢得价值多少金镑才算合适?”
威廉低头思考了一下,若是按照上流社会不可言说的暗规则——尤其是在这种场合,如果这件首饰的价格低于三百金镑,简直就是对那位女士的羞辱,但如果这件首饰的价格大于三百金镑,那就等于利维昨晚根本没有赢钱,还输了一点。
“他们就靠着这个方法赚钱?”
“有什么可奇怪的,”利维说,“你钓鱼的时候不下饵吗?几百金镑有时候很多,有时候很少,尤其在追求一位身价可能高达十万英镑的女性时,”他微笑起来,“汉莱顿先生可能也已经遇到了这种事情,毕竟他和他的妻子并没有离婚,但他也没有亲眼见过那条黄金矿脉,虽然有人担保,可一位锱铢必较的商人,应该不会那么仓促地下这样大的赌注,他应当是在某一晚被酒精和鸦片冲昏了头脑,又有比比安娜女士的怂恿,才会做出了这样愚蠢的决定——他清醒后肯定会感到懊悔,想想看,如果他想要索回这份礼物,该怎么做?要知道就算比比安娜和其他人结婚了,他也拿不回来,除非……
“除非他可以证明比比安娜是个骗子。”
“比比安娜女士脖颈上那条项链,可真是熠熠生辉,令人不敢直视,按理说,一位女士在接受了一位男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