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对自己的地位与权利都毫不在乎。有他在这里,你叫其他的大臣和官员该怎么做?和他一样,那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命。不和他一样,女王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让他们感到难堪。上层社会的人有多么睚眦必报,利维再清楚不过,像北岩勋爵这种让他们时刻如梗在喉的人,除了少数真正的绅士和淑女之外,其他人只会将他恨之入骨,甚至于女王都不得不怀疑北岩勋爵这样做的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更为贪婪的企图。
历史上将自己假扮成圣人的人可不在少数,多明我会会士萨伏那洛拉,反对富人骄奢淫逸,主张重整社会道德,提倡虔诚修行生活,因此得到了大多数民众的拥护,谁不说他品德高尚,为人正直?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差点彻底覆灭了美第奇家族,让当时的教皇亚历山大六世成了“撒旦的代表”,在他掀起的“恢复共和国”运动中,成千上万的人因为他的理想而死去或是活着受苦,他自己的结果也不怎么美妙——他曾因为民众的愤怒而受益,最后也死于民众的怒火。
还有托马斯.贝克特,亨利八世的密友,他亲自将其任命为大法官,上议院议长,而后在上一任坎特伯雷大主教死后,拒绝了罗马的任命,将这个位置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人,当时托马斯就说“自己无法忠诚于两个君主”,可惜的是亨利八世只当做这是托马斯的谦词,坚决让他穿上了法衣。
结果托马斯才上位,国王就迎来了昔日好友的背刺,为了证明自己对上帝的虔诚,托马斯一次次地在王权与教权的战争中站在了教会这边,在国王忍无可忍要将他收押判罪的时候,他逃跑了,跑到了法国,接受了亨利八世宿敌法国国王的庇护,不仅如此,在亨利八世又一次与教廷拉锯的时候,他竟然又跑回来,秘密与几位不服从国王的主教联系,这下子,亨利八世实在受不了了,就暗令四个骑士杀了托马斯。
但可能这才是托马斯的杀手锏,他还是坎特伯雷大主教,此事一出,人心惶惶,教廷立即大肆宣扬亨利八世的罪过,宣称要开除他的教籍——亨利八世不得不如曾经的亨利四世那样,赤足在寒冬里走到坎特伯雷大教堂忏悔罪过,并在之后的王权教权之战中做出退让——当然,最后他都报复回来了,但这桩事情还是将诸位君王恶心得够呛。
而距离他们最近的则是护国公克伦威尔,他是一个标准的清教徒,生活朴实,为人谦卑,他的人格魅力甚至能将他的行为准则蔓延到他的军队“铁骑军”,但也就是这么一个人,砍掉了英国国王查理一世的脑袋。
他们都达成了自己的心愿,人们将其誉为圣人。但事实上呢,他们的荣耀全都建立在对于王室的摧毁与折辱上,他们留给诸位君王的教训不可谓不深刻,现在又有了这么一个无私忘我的好人,也不怪女王一直保持着十足的警惕——毕竟他们的理想都是虚无缥缈,至少君王们没法满足的,而为了达成理想,他们不会受限于任何法律或是道德标准。
“你说的很对,但,我的朋友,”北岩勋爵说,“这就是我的本性,无论他们相信还是不相信,利维,就像是我现在要求你不要再去吃那些鲜美的好肉而去啃草那样。就算你能够忍耐着一天,一个月,一年或者是更多天,但总有一天你会觉得无法忍受,”他坦然的展开双臂,将头搭在椅子的后背上说道,“公爵也曾和我说过,我应当随波逐流,而不是逆流而上。那天我回去之后,也思考了很长时间,我知道我现在所做的都是错误的,很有可能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但我已经做好准备,活见鬼,”他向前探身,豪爽的拍了一下桌子,在周围人惊异万分地看过来时说,“就这样吧,随便他们怎么看我,我不会改变,我也不想去改变。”他笑着说道,“我会欣然面对那个必将到来的结局。”
他微笑着看向神色阴沉的半恶魔,他和利维说话的时候多数是被后者说服,难得看到对方哑口无言,这个想法让他感到莫名的快活。
“哦,”他突然高声喊道,“那是我的鸭子汤吗?老板,在这里,那是我的鸭子汤。”果然老板端着一盆滚热热的,乳白色的鸭子汤向他们走了过来。他在桌上放上了更多的干面包和乳酪,“祝您用餐愉快。”他大声说道,“谢谢!”北岩勋爵也同样高声回应。
那些投注在他们身上的目光移开了,周围的人并未听到前因后果,而在酒馆里讨论到关键的部分而兴奋到大喊大叫,狂笑痛哭的人也不是没有,他们纷纷转过头去继续自己的事情。无论是谈话还是用餐
“我喜欢鸭子汤,我将来要养很多鸭子。”勋爵说。
这下轮到半恶魔,毫无胃口了,他将叉子往桌上一丢,想道——自己应该改变一下原先的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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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蒂尼恩先生!”大卫.阿斯特惊奇的叫道.
半恶魔礼貌的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放在胸前,微微鞠躬,“请原谅,两位,”他彬彬有礼的说道,“我应当提前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