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她与南丁格尔逐渐熟悉起来,询问起她的姓氏和家世时,才发现南丁格尔的出身居然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甚至更高一筹。她在惊讶之余倾听了南丁格尔的愿望与理想,不得不为这份崇高的理念所折服,也就从这时候开始,她成了南丁格尔的资助人。
南丁格尔创建怜褔会,其中最大的股东并不是维多利亚女王而是男爵夫人,之后南丁格尔在各处开设的慈善机构,也都有男爵夫人的支持。而维多利亚女王之所以能够与南丁格尔认识,也是因为男爵夫人在继承了爵位之后,将南丁格尔引入了自己的社交圈。
当时还十分年轻的女王对这位性格奇特的贵女也有一点好奇,等她们见了面,意外的发觉她们可能都是这个社会中的离经叛道者。
南丁格尔如同古罗马的塔维斯贞女一般,想要将自己所有的生命,精力与智慧投注到社会服务,而不是婚姻当中。男爵夫人她对婚姻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兴趣,她所追求的是另外一种尊重和认可——女王陛下,当然在现今社会中女王陛下是人们公认的模范的妻子与母亲,但这真是她的想法吗?
这只是作为一位女性君王所必须履行的职责和不容摆脱的义务罢了。
南丁格尔可能在私人感情上与男爵夫人更为更为亲近,但对于女王陛下,她也是感激的。没有女王陛下的允许和鼓励,她的父亲根本不会放她走出家门,遑论让她作为一个护士跑到非洲和印度,要知道,在南丁格尔之前,在军营中的女人都没有什么好名声。
这个恶劣的印象要追溯到古罗马时期,在古罗马时期的军队行军打仗的时候,经常会有大批的妓女跟随,还有一些名为女工,事实上也是妓女的女人混迹在军营里。她们为罗马士兵煮饭,洗衣服,打扫营地甚至喂马,清洁盔甲,但在夜晚,她们也会在帐篷里接待各种各样的客人。
这种传统一直延续到现在,人们都知道妓女最多的地方莫过于跑马场,公园和军营。所以说,南丁格尔作为一个未婚女性,走到军营里照顾伤兵——那甚至不能说是真正的治疗,她只是给士兵们提供了一个干净整洁的养病场所,抚慰他们,如同母亲那样看着他们入睡——在最一开始的时候,也是被怀疑和否认的。士兵们用轻浮的眼神打量她,而那些知道她真正身份的军官们则坚决地认为,应当让这位未婚的尊贵女性早日离开军营,他们认为,南丁格尔的行为是毫无益处,没有一点意义的。南丁格尔女士和被称之为姐妹的其她护士都是来捣乱的,惹麻烦的,即便她已经得到了女王和当时政府的允许。
除了士兵和军官的不信任之外,横亘在她面前的还有一座壁垒。那就是军队里的医生,这些男性医生一方面是出于传统,一方面也是处于顾忌与防备,他们不认为这些在他们的印象中如同白痴一般的女人可以承担起属于他们的一部分职责,他们不允许护士靠近病房或是病人——南丁格尔和其她护士被拒之门外,一连好几天。
那时候也是因为有了库茨男爵夫人的资助,南丁格尔才得以打破僵局。
她从那些需要花钱的地方开始——提高伤员的饮食标准,加快衣服与床单换洗的频率,增加人手和设备——如供水排水系统,等等,南丁格尔整整拿出了三万金镑,我们都知道,一个金镑约等于现在的两千元,这是一笔巨款。看在这笔巨款的份儿上,医生和军官不得不做出退让,允许南丁格尔和其她护士进入医院照料伤员。
结果出乎人们的意料,说是奇迹也不为过,原本伤员有百分之四十二的死亡率,在南丁格尔和她的护士来到之后,不过半年,这个死亡率陡然下降到百分之二,她们做了什么吗?事实上并没有,她们也只是一群凡人,但就是这群凡人,达成了如同天使降临般的巨大成就。
“只能说,他们原先就是不该去死的。”南丁格尔说。
每晚,她都会提着油灯沿着走廊巡视,那时候的条件非常差,伤员非常多,痊愈又缓慢,所以不但是病房里,连医院的走廊里也摆满了痛苦呻吟的伤员们。每一晚,每一晚南丁格尔提着油灯从狭窄的小道里面慢慢地走过伤员身边,查看他们的情况,她没有立即可以起效的药物,也不会做手术,甚至不能减轻他们的痛苦,但让那些不幸的人来说,她的灯光就好像寒夜里的一把篝火照亮了这些他们的心。
她的行动告诉他们说,他们不是被舍弃的,他们还有希望,他们的意志变得坚强,求生的渴望缓慢的充满了士兵们的胸膛。渐渐的,每当南丁格尔或者其她护士提着灯走过走廊的时候,每个伤员都会挣扎着爬起来亲吻她在墙壁上的影子——这就是著名的壁影之吻。
南丁格尔也因此得到了提灯女神的美称,但对于维多利亚女王——她可能是喜欢南丁格尔的,但你要说尊重,之前不多,之后也很少,她是一个真正的君王,对于任何人都是高高在上,目光中带着审视和挑剔,哪怕你成就斐然。譬如这次,她直接在开幕式即将到来的时候,将南丁格尔从混乱的印度召唤回伦敦,致后者的意愿与工作于不顾,只是为了在各国显要面前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