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下)
 守夜人沉默了一会:“得加钱。”

    利维放下一枚金镑,然后再放下一枚,“这笔钱足够你拿着消失上几个月,随便你去哪儿,舒舒服服的消遣上一阵子再回来的了。”

    守夜人娴熟地将两枚金镑掠进掌心:“我看到那些尸体的时候,就知道可能会有人来问。”

    他拿出一本皱皱巴巴的小册子,“我在这儿干得挺久了,但也得说,最近肯定有人在做什么并且有点做得过分了。”

    就纸张,笔迹与词汇量来说,这本守夜人的小册子一看就知道属于一个只短暂地接受过教会慈善学校教育的底层人,有很多单词都拼错了,只能用上下文联系和猜测,以及询问记录了这本小册子的人来通读,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大卫.阿斯特品尝到夹杂的鲜血与泪水,这是一本简陋的记录,上面记录了送来的每具尸体的伤口形态和数量,也有用暗号表示的来源地——就是妓院和鸨母,皮条客的名字。

    这应该是守夜人在万一的时候用来保命或是敲诈勒索的工具,这一个个名字对守夜人来说就是叮当作响的金镑和先令,对于有良知的人来说就是一根根抽打在他灵魂上的鞭子,大卫只看了几页,就被利维拿了过去:“我读给你听吧。”有时候半恶魔相当善解人意,大卫.阿斯特是一位真正的高洁之士,他和自己的未婚妻一样坚守贞节,从来没有去过妓院,虽然看得到,听得到,没有亲身经历就没法深入其中,他当然也不知道,妓女们鲜少能够遇到一个正常的顾客,她们会被羞辱,会被殴打,会被折磨,而鸨母和皮条客,以及妓院的打手只在意她是否能够继续接客,和向顾客索取相应的赔偿。

    对于妓女们来说,打耳光是最常见的,鞭子紧随其后,有些客人喜欢勒脖子,或是把她们的头往墙上撞,又或是踢她们的肚子,用随手拿到的什么东西敲她们的脑袋,除了打耳光和鞭子,后面的几种很容易造成死亡,一般来说,妓女们也能通过交流来知晓顾客的癖好,拒绝是不可能的,但可以提高价钱,或是让打手和姐妹在外面听着,一旦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们就能冲进来把她救出去。

    不过事情总有万一,也有平时文质彬彬,温和有礼的客人突然发怒,打死妓女的意外发生——每天几个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但一想现在的妓女高达八万人,还不算那些兼职和没被登记的,算上前者可能有近四十万人,所以这个数量不但正常,还显得有点少,毕竟也不是每个妓女都有朋友愿意拿钱出来举行葬礼,以及雇佣守夜人的,泰晤士河就是一个天然的大墓地,而且尸体会随着水流一起流入大海,不留一点痕迹,尤其是在这个妓女的死亡与某位达官贵人有直接联系的时候。

    翻看到小册子的最后几页,利维就找到了一些或许可用的线索:“看这里,”他说:“从两周前开始,被割喉和开膛的妓女就多起来了,”肯定有类似的受害者只是被扔进河水里或是烧掉了,还有一些独行的妓女,没人关心她的去处,可能会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默默腐烂,所以从比例上来说,册子上的十二位死者可谓触目惊心,“割喉和开膛都不是什么人都能上手的,”一些人就算杀个兔子都能割伤自己的手,人么,就算被麻醉了,力量不足的话,可能只会割开一点表皮,不清楚人体结构,也没法一刀到底,会留下很多细碎的伤口,用绳子勒和用东西砸,用刀子捅才是一些生性暴戾的畜生们惯用的手法。

    “房间一定会很难打扫。”半恶魔咕哝道,但鸨母不会报案,皮条客不会申诉,就算是房东,也只会诅咒几句后尽快将房间的痕迹清理干净,然后租给下一个房客,或许是妓女。

    “他们怎么会允许……”大卫简直有点难以置信了。

    “为什么不允许?”利维好笑地抬起头来:“大卫,我的朋友,”他亲密地说道:“你觉得,在距离西区这样近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一群食尸鬼始终没能被消灭呢?是教士无能,还是俱乐部懈怠,又或是驱魔人全都死光了,那么蒸汽枪呢?食尸鬼会移动墓地可不会,只要架设上几架蒸汽枪,就可以把它们赶出这里,最少能有几年,这里会非常安宁,但不。我的好先生,”他放下册子,“有一位可敬的绅士说,妓女对于现在的社会来说,就像是马桶对于人类,虽然污秽但必不可缺,甚至可以说,正是这些污秽保证了周边环境的洁净安全,而这些食尸鬼,”他点了点漆黑的外界:“就是打扫这些马桶和下水道的清洁工,毕竟,也要给那些‘污秽’的工具一些希望嘛……”但那些大人们肯定不会希望交叉骨墓地扩展到令人生厌的地步,泰晤士河瑞士漂浮着太多尸体也真是有碍观瞻,更担心有人拿着死者生事,这时候永不饕足的食尸鬼就能派上用场了。

    那些妓女,在勉强保持温饱,有个住处的同时,所积攒下来的钱大部分都给了教会,给了自己的葬礼,墓地、墓碑和临终祷告,她们满心以为,自己可以用这点钱来摆脱下地狱的罪过,事实上呢,教士们连一个安慰或说欺骗都不屑于给,而天堂,是绝对不会对这些人敞开大门的,她们死了,要么成为四处游荡的幽魂而后在日光中迅速消失,要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