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若是一个贵女能够体贴耐心地照料家中的病人,她的身上就会被笼罩上一层圣母与天使的光环,是值得推崇与褒奖的。
不过既然来了医院,在照料自己家人的同时,给另外一个可怜人搭把手,传个话,递个水,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惜的是,能够得到护士照料的几乎只有霍乱与天花病人,此时约翰.斯诺的研究几乎已经可以得到证实,也就是霍乱不是经由空气传播,而是经由食物和水传播的,看护人员只要避免污染到嘴,手位置,做好消毒工作,几乎就不会被传染,至于天花,的确有些人自始至终没有种植过天花疫苗,但还是有一些人种植过疫苗,让后者去照顾天花患者,一样可以保证医护人员的安全。
只有鼠疫,只有黑死病,这些病人被隔离在市政厅的附属修道院的修士宿舍,修士们一部分离开了,一部分还留在这里的,他们向弗雷德里克请求说,可以待在这里照看病人,弗雷德里克冷酷地拒绝了他们,在三种瘟疫里,只有黑死病是致死率最高的,或者说,与其问死了几个,不如问活了几个,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尸体从修士宿舍被搬出来,然后新的病人被搬进去。
搬运这些病人的人要么是家属,要么是为了钱不顾一切的工人,之前有行会首领说,若是停工,比工厂主更急着宰了男爵的肯定是工人,他们没有一点余钱,幸运的人只要喂饱自己,不幸的人还要喂饱他的妻子与孩子,就算之前一家人都在工作也是如此,而当瘟疫来袭时,他们的家人因为身体虚弱,反倒是最容易被传染的,如果他们立即死了,那么工人还有一线喘息的机会,若他们活着……
这些工人都可以说是一些做活的好手,比别人能吃到更多东西的结果就是他们也会比其他人更强壮一些,也只有他们能穿着瘟疫医生的鸟嘴面具和皮衣(与黑死病有关只能用这个)还能搬得起沉重的病人,他们每搬运一个人,一具尸体就能拿到一个先令——工厂里的好手工资大约是每星期十个先令到二十几个先令,也就是说,如今他们每天都几乎能够赚到以往一个月能够赚到的钱……
弗雷德里克远远地看着他们的时候——必须远远的,他们也拒绝和任何人靠近,食物和水都是放在一个地方由他们去拿的,就看到他们在痛饮烈酒,这些味道醇厚,不带渣滓的酒是他们从来没碰过的,他们一边兴高采烈地往喉咙里灌,一边还在含混不清地唱歌,他们是那样地高兴,让人觉得就算是下一刻就死去他们也是面带笑容的。
“再给他们每人一只鸡,每天。”弗雷德里克说,他知道这些人之中的一大半将来都是要死的。
黑死病实在是太可怕了,尤其是咳嗽样黑死病,也就是从拘禁所为源头的黑死病,瘟疫医生们经过仔细观察,发现这种黑死病人与其他黑死病人不同,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得了伤寒或是肺结核,主要症状是咳嗽,胸口疼痛和大量出汗,这种黑死病传染的最快,死亡率——这么说吧,几乎没有生还者,那个拘禁所里的罪犯和警察都几乎是在三天到五天里死去的——之所以没有明确的时间,是因为没人敢进那个拘禁所,第一天发现的人只是踏入半步就逃出来了,他仍旧染上了病——拥挤在一个大房间里的死者堆积如山,根本没法收敛,现在或许都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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