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靠工厂等等都算是不够体面的行径,这些行业他们虽然也会看在丰厚的利润上染指,但肯定有个代理人。
麦克斯韦先生在成为一个商人前,和自己的父亲,弟弟一直住在乡下,他们上的公学也只是一所慈善公学,是英格兰人为了稳定其对苏格兰的统治而设立的公立学校,与伦敦的公学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确实,”她首先肯定了麦克斯韦先生的看法:“现在公社的权力几乎已经被政府与贵族瓜分了,但萨里郡又是一个例外。”
乡民公社是个相当有趣的组织,在中世纪的时候,出现了轮耕制与公地制,轮耕,顾名思义,就是一块地在耕作收获之后,要休息一到两年来累积肥力,免得耕作之后仍旧颗粒无收;公地呢,指的是在耕地之外的丘陵、森林、荒原和沼泽,这些地方按理说属于所在地的领主,但就和休耕时期的土地那样,当地的农民拥有拾穗权、捕鱼权、采泥煤权、砍伐树木权,这些权力有时候也有限制,譬如捡拾稻穗只限于最穷苦的那些平民,捕鱼需要上缴一部分收获,采泥煤和砍伐树木也是如此,但权力有限制也是权力——而这也是必须给的,因为按照当时的耕种与加工技术,平民们没有田地之外的补益可是会活活饿死的。
不过除了少数勤勉的领主之外,大部分贵族更愿意留在城市里尽情享乐,于是就有了管事,监工和其他为他效力的代理人,这些人有一部分是领主的亲眷,但也有一部分是从村庄里拔擢上来的能干人,既然是能干人,当然也懂得如何尽可能地往手里拨拉权力,他们不可能与上层联合,就和下层,也就是农民结成盟友,并逐渐形成一个散漫但庞大的组合,这就是乡村公社的来历。
但在圈地运动——也就是纺织业愈发兴盛的时候,越来越多的领主开始将原先的公地,也就是那些丘陵森林和荒原,全都圈成牧地,农民们就等同于失去了原先的公共权力,没有另外的补充,单凭耕地,他们没法养活一家人甚至自己,有些农民就卖掉了手中的零散地块,一旦没有了土地,他们就成为了流民,而流民不具有任何权力。
而之前那些公社中的领头人呢,他们要么出于道德与良心与圈地运动对抗,最终也只能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要么推波助澜,乘火打劫,趁机收购土地,摇身一变,从原来的管事,律师,代理人变成了富有的乡绅,与那些养着吃人羊的贵族站在了一边。
那么,萨里郡又有什么不同呢,萨里郡是一块被森林覆盖的丘陵,按理说,是个改造成牧场的好地方,但因为距离伦敦不远,森林茂密,湖泊密集,成了一个再好也不过的狩猎场,上至国王下至爵士都曾经来过这里打猎嬉游,这里还有不少伦敦显贵的别墅和庄园——所以,直至今日,这里的土地还是零散的,分块的,而不是和其他地方那样,大部分土地都被攫取在一两个人手里。
“所以萨里郡的乡村公社还是存在的,虽然成员有所改变。”不再是普通的农民,而是乡绅和小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