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后续——怜褔会

    南丁格尔女士与斯诺医生相视一笑,“怜褔会是我在十七岁创办的一家慈善机构,”南丁格尔大方地说:“那时候我才和家里提出我要做医生的学徒,他们知道我要去做护士,气得大吵大闹,还马上把我带回了伦敦,母亲或许为了改变我的想法——做慈善可以,做护士不可以,就带我去做弥撒,捐款和为穷人祈祷,为了满足他们的愿望,我只能假装打消了之前的念头,只从事慈善而不是亲身历事,但您也知道,只是高高地站在露台上,是看不到那些角落里的人的。”

    “我也听说过您的故事,女士,您值得所有人的尊敬,至于怜褔会,”斯诺医生说:“您离开了那么久,它还能和您有什么关联呢,玫瑰失去了养护也会变成刺人的荆棘,何况是慈善会,何况芳女士在那之前,一直做得很好。”不然也没办法收服那么多人。

    “您这样说可太好了。”南丁格尔安慰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那么,”她直截了当地问道:“您觉得,我可以将怜褔会交给您吗?”

    “什么?”人们听到慈善,就觉得这个组织肯定无利可图,事实上这可真是大错特错,但凡成规模的慈善组织,肯定有一个成熟的人脉网,一些绅士淑女会将定期捐款看做一项必须的支出,也不会有人查账,寻找资金流向,这样说吧,若是负责人利欲熏心,他完全可以将慈善组织变成一座个人的摇钱树,同时,作为最主要的负责人,他也能昂然出现在沙龙和俱乐部里,慈善家是个职业,在这个时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交给您,约翰.斯诺爵士,我说过我听说过您的名字,自从您成为医生,每月一次的义诊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您医术高明,收入颇丰,但只有一座公寓和一个诊所,您不赌博,不出入妓院,不酗酒,在衣食住行上朴素的就像是个修士,但您每月都会花一大笔钱买上不少药用在东区的平民身上,而您从来没有要求过任何回报,哪怕这次出现了恩将仇报的恶人,您也没有在愤怒的促使下停止义诊——芳女士是否哄骗你为几十个病人动了手术?”

    “他们死了,”南丁格尔做了个手势示意医生不要打断她的话:“我知道这不是您的过错,您甚至还是这一环的受害者,但不是说,他们死了,芳女士也死了,他们亏欠您的就一笔勾销了,医生,好人应当得到回报,不然等你垂垂老矣,坐在壁炉边,有人问了你过去的事情,听到最后,却说,做一个好人也没什么意思……你什么东西没得到,这多么令人难过啊。”

    或许是因为习惯安抚病人和受伤的士兵,南丁格尔说起话来,语气平和,声调温柔,速度缓慢,但在这些言语中,有着一种格外坚定的东西,让人无法打断,“那么您呢?您得到回报了吗?”医生下意识地问道。

    “得到了,非常多。”南丁格尔说:“所以我也希望您能得到回报,我相信您,您会好好地经营它,让更多不幸的人得到安慰和支持。”

    “我……”医生深深地吸着气:“您知道的,我正在……”

    “瘟疫地图,”南丁格尔温和地说:“那么您想过了吗,既然芳女士可以借助怜褔会的名义收拢那些工人,您为什么不能借助怜褔会去完成您的地图呢?”

    “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烈酒可以用来消毒,可以用来暖身,可以用来欢愉,只要您不是拿去作恶,随便您怎么用。”

    “我……”

    斯诺医生还在斟酌,就听到外面忽然一阵喧哗,他们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透过宽大的玻璃窗,他们看到一群人正围在爱德华王子身边,“医生!”一个仆人急匆匆地进来喊道:“王子受伤了。”

    两个医生与一个护士立即跑了出去,他们分开人群,看到爱德华王子正蹙眉抱着膝盖,孩子们受伤是家常便饭,但这次的伤格外触目惊心,女王用她的羊绒披肩裹在王子的伤口上,血已经渗透了披肩并且还在不断地往下滴,这个出血量,斯诺医生跪在草地上,小心打开披肩,血液立即大量地涌出,但就算这么短短一会,他们也看清了伤口——那不过是手指宽的一条小伤口而已。

    一个医学名词跳进约翰.斯诺的脑子,血友病。

    最早记载的两个血友病患者,是在公元2世纪,他们因为受了割礼流血不止而亡。但直到1828年的时候它才被命名,凝血功能缺失,遗传性疾病,它用希腊文中的“血与爱”命名,名字很美,但病症一点

    也不美,得了这种病就意味着最好不要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