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都能把你叼走,更别说是军队这种鱼龙混杂的可怕地方,我庇护你,我教导你,我听见了你的愿望,然后决定满足你……”
“恶魔总是能给出无法拒绝的条件。”北岩勋爵说:“你和我签了一份契约,我对你毫不怀疑,就像是今天的这个年轻人。”
“我履行了契约,”利维说:“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出人头地,显赫门庭,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如果我知道代价……”
北岩勋爵陷入了回忆——那个最关键的夜晚,法国炮兵正在向他们开火,猛烈的炮火简直就如同落在他们头顶上的瓢泼大雨,天空被烈火与黑烟占据,到处都是灼热的灰尘,他们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坚固的城墙都裂出了一道道的缝隙,不断地有各种东西掉落,瓦片,石头,树枝,残肢,他们听不见指挥行动的号角,也看不见自己或是敌人的旗帜,他们和自己的马儿一样惊慌失措,无所适从。
他们难道只能等待吗,等待天亮,或是炮击结束,他们似乎能够想象得到敌人正在散开,包围他们,他们会被切割,吃掉,在战役的后期,所有人都疯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成为俘虏,每个人的剑都是血淋淋的,几乎插不进剑鞘。
那时候他在祈祷什么呢?
“给我指引。”给我一个方向,为此我愿意献出一切。他祈求的是上帝,但回应的是恶魔。
“我都没有拿走所有的东西,”利维点了点他的胸口,通常挂着勋章的地方:“只拿走了一些人的性命,在战场上,死亡原本就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
他们胜利了,北岩勋爵清楚地记得,他们冲到炮兵阵地上,已经顾不得自己身边还有几个人,他们竭尽全力地砍杀,每个人,就算对方已经跪下哀求也没有饶恕。
“仔细回想,”半恶魔冷酷地说:“在每个深夜,认真的询问你的心,你是在懊悔呢,还是在欢喜?”
“你若是坚决不承认也没关系,”这个不折不扣的杂种愉快地刺道:“现在也可以,你离开了军队,史东,可没有离开名利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