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更有效地治愈痼疾。
这座庄园建造于十七世纪,原本属于一位可敬的内阁大臣,直到他倒霉地被卷入了乔治三世时期的政治风波,关进了伦敦塔,他没有继承人,庄园又起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远亲无力承担重建庄园的费用,就将它送上了拍卖台。
“我的父亲曾经劝过查普曼先生,”委托人声调沉重地说:“暂时不要在伦敦郊外购买庄园,他可以先租借,或是先买一幢别墅——据我母亲说,查普曼先生听了他的话,当场勃然大怒,指责我的父亲早就忘记了先前老查普曼先生于他的恩惠,也背叛了他们之间的友谊,只是为了不借给他钱才这么说——”
“查普曼先生的生意做得怎么样?”
“不是很好。”委托人说:“他经营的是漂洗业,您知道吧,水力漂洗工坊,原本经营得也不错,但在蒸汽大革命后,蒸汽机迅速地被引入各个领域,漂洗业也不例外,他的生意立即衰弱下来,如果他向我父亲借钱,是为了购买蒸汽机和配套的设备,我父亲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他叹息了一声。
“他在刺猬庄园上耗费了太多资金,”委托人说:“这座庄园因为经过大火,被拍卖的时候已经几近于荒废,为了将它修缮到可以居住,查普曼先生又投下了一大笔钱,可还是有点不够——他向银行和私人借钱,重复抵押,伪造证券,总之什么都干了……贝尔说过,那时候她父亲就像是疯了一样,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又变成了原先的样子,和和气气,开开心心,那些债主也不再登门,他对贝尔说,他终于找到了一步登天的捷径,只要完成最后一部分工作,他就能飞黄腾达,狠狠地报复那些胆敢看不起他的人了。”
“这简直就是标准范例了。”利维轻声说。
“后来他也和我父亲道歉了,一时冲动,他这么说,我的父亲也愿意理解他——他们原先都是居住在一条街道上的邻居,只是机缘巧合,我父亲成了一个银行家,我父亲和我的朋友,也成了伦敦城内著名的外科医生,而他,他还是一个商人,虽然说已经超过之前的境况无数倍了,他只要看看另外两个人,还是会一阵阵地愤懑不平。”
“好一个最佳客户,恶魔的本性就是摧毁一切美好的东西,”半恶魔感叹地道:“友情,爱情,亲情,人类的短短一生中最贵重的几样珍宝,诱惑了这么一个杂碎,可以毁灭友情,摧残爱情,倾覆亲情,正是地狱居民们最爱干的事儿,简单明快还能一箭三雕,不,四雕,因为他还有个纯洁美丽的女儿,等等,如果我没有插手,或许还有五雕,”他看向委托人,“还有你,你是个好人,恶魔顶顶喜欢你这种人。”
扭曲或是折磨起来格外有快感。
“这里就是刺猬庄园了。”委托人看到了庄园外的树篱——这些树篱是为了标识土地界线设置的,他在拜访查普曼先生的时候这些树篱就东倒西歪,凌乱不堪了,现在更是难以分辨与野生灌木的区别,他们的马车穿过一片矮树丛,还有一片可能是金雀花从的杂草,绕过干涸的水渠,以及一座可能是谷仓或是磨坊的房子,就看到了庄园的主体建筑,三座方正的灰瓦白墙建筑,中间五层,两侧三层,有游廊、落地长窗、突出墙壁的针线室,深绿色的窗板——如今没人再用窗板了,就算是农舍也愿意在窗子上镶嵌几块小玻璃而不是不透一点光的木板。
“刺猬是一个很罕见的名字。”
“这不是查普曼先生起的,这里原本就是刺猬庄园,他没改名字。”委托人不经意地说, 一般情况下,贵族们会如何为自己的庄园命名,名字,姓氏,历史,地貌,景物特征,都会被用在名字里,动物很少,刺猬更是仅此可见,“可能是因为这里很多刺猬吧。”他说。
“或许。”利维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