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化作灰烬,或是索性变作一缕黑气,食尸鬼们躁动着,得到首领的允许后,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越过外墙——修道院的外墙只有一人高,没有经文的庇护,压根没法阻止食尸鬼的入侵。
“现在是我们的回合了。”食尸鬼首领侧耳倾听了一会,确定里面只有叫喊、哀嚎和厮打的声音后,对利维说道:“我们一起。”
“求之不得。”利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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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疯狗,然后是食尸鬼。
这是一桩看似仓促实则早有预谋的行动,院长想,他抓住了助理执事,“让所有人进教堂避难,然后点个数,”他说:“但要保证两人一组,并且能相互作证,确定是修道院里的人。”他要去修补外墙上的防御经文,助理执事无疑是最值得信任和托付的人,而且他是这里的老人,在修士中威望不低。
“我会看清每个人的脸,”助理执事保证道,“我保证,就算是只陌生的老鼠也别想混进来。”
“主耶稣基督庇佑我们。”院长说,在助理执事的肩膀上按了一下,作为祝福,就匆匆离开了教堂,他与惊惶的修士们擦肩而过,很显然,有人和他想到了一个地方,他听见助理执事在大喊,解说他的命令和去向,顿时安心了很多。
但如果他能和这位助理执事相处得更久一点,他就会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怎样的错误。
助理执事确实熟悉这里的每一个人,但也因为熟悉,他并不怎么认真——倒是点数的时候会用点心,从修士到宗教官员,从工人到士兵,他小而锐利的眼睛在他们之中扫来扫去,一边数一边就情不自禁地做着加减法,他的心一个劲地往下沉,这个数量实在是让人心悸,他看向黑沉沉的门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一个修士背着另一个明显折断了双腿的修士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他们身后紧追着一个食尸鬼。
他们跌进教堂,就在助理执事的脚边,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在身边的空气里,食尸鬼追得太紧,没能及时刹住脚,他撞在教堂的青铜门上,门上镌刻着圣博德牧羊与被掠去做了奴隶后,逃离爱尔兰的事迹,食尸鬼一碰到圣博德的圣体,就立刻燃烧起来了。
助理执事面色灰白地滚在一边,等他被搀扶起来,早就忘记了之前的两个人。
——
在早来修士的帮助下,那个勇敢而善良的修士将断腿的兄弟安置在长椅上,断腿修士不断地呻吟着,闭着眼睛,面孔上满是血污,修士用衣摆擦了擦他的脸,他想要点水,但环顾四周,受伤的人太多了,即便有水,他也不好意思捷足先登。
“安心吧,兄弟,”他只能低声安慰:“我们已经在教堂了,基督和圣母都会保佑我们。”他也受了一些伤,但那些密密麻麻的刺痛正在消失,他抬头望着高悬在后殿穹顶上的紫色裹尸布和裹尸布中的圣骸:“恶魔无法进入这里。”
他看到断腿的兄弟张了张口,他连忙伏身过去,唯恐对方在他无法察觉的时候已经油尽灯枯——面对一个普通人哪怕罪犯的时候,修士都要及时聆听对方最后的忏悔,何况那是他的兄弟,他将耳朵紧紧地贴在那张枯干的嘴唇上。
“兄弟,”他听到断腿修士说:“恶魔还是能进教堂的。”
修士一怔。
“只要脚不沾地就行。”
利维说,他抬起手,放在修士的脸上,修士想要躲避,却一动都不动,他想要大叫,也发不出声音,他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从额头到脚跟,就如同一张鞣制熟透的羊皮纸那样卷了起来。
恶魔提着那张完整的人皮,站在长椅上,轻轻一跳,就抓住了一张低垂着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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