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留存着他首次打坏的铁剑,留存着师尊手把手教他握锤时的温度。
这些平凡且充满烟火气息的画面,蓦地在他心口凝聚成一枚温热的丹丸。
“或许……我不该一味执着于剑灵。”
陆寒低声轻笑,鲜血从指缝间缓缓渗出。
“真正的力量,源自于我自身。”
他咬碎舌尖,腥甜的血味瞬间弥漫于口腔之中。
在识海之内,剑灵的金芒发出绝望的尖啸,然而在触及那枚丹丸的刹那,便被温柔地包裹起来。
陆寒缓缓起身,心口的皮肤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那是铁匠铺的炉灰印记,是药铺的草药痕迹,是大柱哥屠刀的豁口,是苏小璃平安结的针脚。
这些唯有凡人才拥有的印记连成剑形,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这是……凡道剑纹?”
混沌主宰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恐。
巨树的枝桠疯狂地收缩,而陆寒只是轻轻抬手。
凡道剑纹化作一道白芒,虽没有剑灵那般锋芒毕露,却带着一种能让所有混沌黑丝自动退避的温暖。
白芒掠过之处,被吞噬的小镇轮廓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大柱哥的伤口开始结痂,苏小璃额间的净莲眼突然泛起金光。
“如今”
陆寒抹去嘴角的血迹,望向巨树顶端那猩红的眼睛。
“轮到我来问你了——你,可承受得住凡人的意志?”
苏小璃的净莲眼突然发烫。
她下意识地按住额头,只见眼前的世界多出了一层半透明的金雾。
在那金雾之中,陆寒周身的凡道剑纹正与某种更为宏大的力量产生共鸣,而她的指尖,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片发光的莲叶脉络。
苏小璃额间的莲花印记蓦地滚烫得惊人,仿若有一团活火于皮肤之下跳动。
她脚步踉跄了一步,扶住岩壁的手指触碰到陆寒方才跪地时渗出的血渍,那温度竟与她掌心的热意产生了共鸣。
“寒哥哥……”
她轻声呼唤着,眼尾泛起红晕,净莲眼透过金雾,瞧见陆寒识海里那团被凡人印记包裹的光。
那并非剑灵的暴烈,而是宛如铁匠铺炉子里煨了十年的炭,暖得人从心底发颤。
指尖的莲叶脉络陡然亮得刺眼,苏小璃本能地抬手,掌心的光团飘向陆寒。
“我能助你维持归凡状态!”
她的声音虽不大,却似晨钟撞破雾霭,震得裂隙里的黑藤簌簌抖动。
陆寒转头望向她,瞳孔里的金芒正被凡道剑纹温柔地往回压,看到她染血的裙角被风掀起,露出脚边那袋撒了一半的止血散,忽然忆起每次他受伤时,她总要用药杵将草药捣得极为细碎,说“细粉才好渗进伤口”。
“莫怕,我在。”
苏小璃向前迈出半步,与他掌心的光团相触。
莲花印记在额间绽放出三寸金瓣,裂隙里所有混沌黑丝触碰到这光,便如冰雪遇阳,滋滋作响地消融。
陆寒心口的凡人印记突然发烫,他清晰地听见铁匠铺的风箱声、药杵捣药声、大柱哥剁肉时“咚咚”的砧板声——这些被他视作平凡的声响,此刻竟成了最为锋利的剑。
“小陆子!看老子给你开道!”
大柱哥的怒吼如惊雷炸响。
苏小璃惊觉他不知何时撑着屠刀站起身来,胸口的伤口仍在渗血,却将染血的粗布往头上一扎,提着豁口的屠刀便往混沌守卫群里冲去。
“都他娘的跟老子上!”
他吼得脖子上的青筋直跳。
“当年小陆子替我挨那顿打,今天老子替他挡刀!”
原本缩在裂隙角落的凡人信徒突然骚动起来。
卖糖葫芦的老张抄起挑子,米铺的王婶抡起捣米杵,就连被黑藤缠住的老槐树底下,几个孩童都捡了块碎砖攥在手中。
众人凝视着大柱哥那摇摇晃晃的背影。
此前,他的屠刀在劈碎第一头梦魇兽时,刀背磕碰到兽骨,崩出了一处新的豁口;砍断黑藤的第二刀落下,血珠沿着刀面滴落在他磨破的布鞋之上。
刹那间,众人如同被点燃的爆竹一般,呐喊着追随而上。
“大柱哥!”
苏小璃欲追上去,却被陆寒轻轻拉住了手腕。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血渍传递过来,比莲花光更为温暖。
“他们在守护自己的家园。”
陆寒望着那片由屠刀、挑子、捣米杵组成的人墙,眼眶不禁发热。
他忆起十岁那年,自己被地痞堵在巷口,是大柱哥扛着半扇猪肉冲了过来;十六岁时,在铁匠铺累得打瞌睡,是大柱哥偷偷塞给他半块烤猪腿。此刻,这些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