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三个声音同时炸响。
他的指尖顿住了。
金光自守道印记中涌出,将整个银芒包裹起来,宛如母亲怀抱孩子一般。
陆寒目睹残碑上的字迹再度浮现,此次并非“守道者玄冥”,而是“陆寒”二字,刻得歪歪扭扭,好似是用打铁的钳子硬生生凿出来的。
他轻声说道:“原来……,守道者的道,从来并非某一个人的名字。”
银芒突然剧烈颤动,归墟的黑暗开始疯狂翻涌。
陆寒抬头望去,只见无相子的身影从黑雾中挤了出来,他的法袍被金光撕成了碎片,脸上满是鲜血,眼睛却亮得骇人。
风铃儿跟在他身后,发间的金铃尽数破碎,因果丝在她指尖凝结成血线。
“天机裂隙即将开启!”
无相子的声音宛如刮过金属的刀刃。
“杀了他,夺取钥匙!”
陆寒紧紧握住了拳头。
他能够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沸腾,那并非守道者的威严,而是陆寒的不甘。
不甘青岩镇的烟火被碾碎,不甘苏小璃的仇永远被埋没在岁月之中,不甘小石头的剑尚未握热便夭折。
归墟之外,阴云之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线天光。
苏小璃的阵法开始剧烈摇晃,清魂露的冷香被血腥味所取代。
她的掌心被玉簪扎出了血,却依旧死死按压着阵眼。
小石头跑得气喘吁吁,他的小布鞋沾满了泥土,却仍然举着那块碎铁,对着阴云呼喊:“陆大哥!我在这儿!”
而在归墟之内,陆寒的守道印记突然绽放出比之前更为强盛的金光。
那光芒之中有铁匠铺的火星,有药圃的晨露,有小石头的木剑,有苏小璃的药锄——那是属于陆寒的,最为普通,却也最为珍贵的人间。
无相子的瞳孔中映出那光芒,突然笑了起来。
他从怀中掏出半块黑色玉牌,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
他对着玉牌低语:“混沌……,该苏醒了。”
在金光与黑暗的碰撞之中,谁也没有留意到,无相子指尖的玉牌,正渗出一缕漆黑如墨的雾气。
归墟空间里,无相子指尖的黑雾如同活物一般钻入玉牌,瞬间蔓延过他半张脸。
他望着陆寒周身蒸腾的人间烟火之光,喉间溢出破碎的笑声:“原来守道者的传承,不过是用凡俗执念包裹着的茧!”
话音未落,他掌心的玉牌突然炸裂,无数黑丝交织成一杆长枪,枪身流转着吞噬光线的混沌纹路,枪尖所指之处,归墟的残碑竟开始融化。
“让这腐朽的世界归于虚无!”
无相子双臂青筋暴起,将混沌长枪狠狠刺向归墟最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门——那是连接天机裂隙的枢纽。
他的法袍被黑雾腐蚀成碎片,露出胸膛上狰狞的混沌图腾,每根血管都鼓胀如青蛇,眼球里的理智正被疯狂碾碎:“千年了!守道者用人间温情欺骗自己,用秩序枷锁困住众生……”
陆寒的瞳孔在枪尖刺出的刹那剧烈收缩。
他能够听见归墟之门发出濒临崩溃的呻吟,能够感觉到苏小璃的阵法在外部摇晃得几乎散架,能够听见小石头的呼喊被风声撕碎后飘了进来——那些声音如同铁钳夹住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踉跄。
“青岩镇的炊烟还未飘到后山,苏小璃的药经残卷还未拼凑完整,小石头的木剑……”
他咬着牙,守道印记在掌心灼出焦痕。
“他的木剑还未刻上第一朵云纹。”
识海中的玄冥残念突然发出轻笑:“如今你明白了,所谓守道,从来不是刻在碑上的名字,而是你舍不得的人间。”
陆寒的指尖轻轻拂过掌心的剑纹。
那道曾被他当作寻常疤痕的淡痕,此刻正顺着血管爬满双臂,每一寸皮肤之下都跳动着金光,宛如铁匠铺里烧红的铁水在流淌。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混合着前世的沧桑与今生的炽热:“以陆寒之名,守道。”
当混沌长枪的阴影笼罩下来时,陆寒的剑纹突然暴涨。
那并非传统剑修的锋芒,而是带着铁锈味的火星、药圃晨露的清苦、木剑劈柴的钝响——所有被他珍视过的人间碎片,在他周身凝成形似剑刃的光墙。
他抬手,光墙骤然收缩成一柄半透明的剑,剑柄处歪歪扭扭地刻着“陆寒”二字,正是他当年用打铁钳在废铁上凿出来的。
“当!”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归墟。
混沌长枪的枪尖被守道剑纹生生崩断,黑色碎片如腐肉般簌簌坠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