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问道于心,道亦随行
子,轻轻触碰了一下仍在冒烟的香灰。

    她的手背上有道血痕,不知何时被刚才的因果之力划破。

    “没。”

    陆寒弯腰将小石头抱起。

    少年的脸还埋在他的颈窝处,但他能感觉到那小小的身子突然绷直。

    小石头正盯着他背后的方向。

    顺着少年的视线望去,陆寒看到村口老槐树下,父亲的身影正倚靠在门框上。

    老人手中提着饭篮,炊烟从他身侧袅袅升起,将他的轮廓染成暖金色。

    然而在那暖金色之中,有极淡的银光在流转,好似轮盘碎裂后的残片,正往父亲脚下的泥土里钻。

    “寒哥?”

    小石头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处。

    “我刚才……好像听见剑在说话。”

    陆寒的手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看见少年的眼睫还挂着泪,可眼底有簇小火苗在跳动。

    那是他曾在自己第一次握剑时,在镜中见过的光芒。

    “听见什么?”

    小石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脸往陆寒的颈窝里又埋了埋,却悄悄攥紧了小拳头。

    老槐树下的暖金色光晕里,陆寒抱着小石头的手微微收紧。

    少年湿润的眼睫扫过他的颈侧,那声“剑在说话”的余音尚未消散,他便看见小石头突然直起身子。

    沾血的小脸仰起时,睫毛上的泪珠正随风摇晃,却在触及阳光的刹那,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寒哥。”

    小石头的声音轻如飘在槐花间的柳絮,可陆寒分明听见他喉间滚动着某种灼热之物。

    “刚才……剑说,它在等我。”

    少年的指尖缓缓抚上自己的心口。

    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淡青色印记,宛如一片蜷起的柳叶,又似未出鞘的剑穗。

    那是三天前在幻境里,被命线主宰的银针刺穿时留下的创痕。

    此刻印记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每一次律动都与陆寒识海里的剑灵震颤同频。

    “小石头?”

    苏小璃蹲下来,药囊上的流苏扫过少年沾泥的布鞋。

    她伸手欲触碰那印记,却在即将触及之时顿住。

    指尖被一股温和的剑气托住,好似被幼兽用软毛蹭了蹭。

    “别怕。”

    小石头忽然笑了,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睛却亮得如同淬了星火的剑刃。

    “我好像……懂了。”

    他松开攥着陆寒衣襟的手,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

    晨露浸透的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却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刚才那些重叠的未来画面在他眼前闪现:持剑的陆寒、染血的自己、被黑烟笼罩的铁匠铺。

    而最清晰的,是陆寒在幻境崩塌时说的那句话:“我是我自己。”

    “真正的强者,并非依靠力量。”

    小石头闭上眼睛,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冽,却又沉稳得如同深山古钟。

    “是依靠……信念。”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心口的印记突然绽放出青芒。

    陆寒能感觉到有股细若游丝的剑意从少年体内升起,那剑意既不像自己的归凡那般沧桑,也不像魔宗的阴毒,倒像是春芽破岩时的倔强。

    带着一股“偏要活”的狠劲。

    “剑种……成了。”

    一声低叹从老槐树后传来。

    陆寒转头,正好看见黑水婆婆扶着树干站起身来。

    她枯槁的手按在胸前,那里挂着枚半旧的玉牌,牌面刻着的“守”字被摩挲得发亮。

    老人的眼底泛着水光,却并非悲伤,倒像是积压百年的冰雪终于融化:“当年我守着这孩子,总怕他被宿命压垮……原来该怕的,是我们这些守旧之人。”

    小石头的身体开始轻轻颤抖。

    青芒顺着他的血脉游走,在手腕处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剑影。

    那剑没有锋刃,没有剑鞘,只有一团裹着光的气。

    他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笑得愈发开怀:“寒哥,你看!剑言明,它不挑人选,只挑心意!”

    陆寒喉头一紧。

    他忆起十二岁那年,自己蹲在铁匠铺前打磨锤头,火星溅落在手背时,亦是这般笑着。

    虽有痛楚,却痛快淋漓。

    此刻,他怀中的少年,正以同样的神情,握着属于自己的“剑”。

    “应当做个了断了。”

    苏小璃突然轻扯他的衣袖。

    她的目光投向云端——那里虽已不见轮盘踪影,但残留的银芒仍如蛛网般缠绕着天际。

    陆寒抬头,便见那些银线正疯狂收缩,欲往他父亲脚下的泥土中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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