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时,喉结陡然动了动。
上一世,同样是这样的夜晚,他抱着被魔修夺走剑种的婴儿,听着孩子哭得声嘶力竭,最终那孩子被丢进了乱葬岗。
“这一世……”
他望着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喉间仿佛塞了一团烧红的炭火。
“我不愿再充当刽子手。”
屋内,陆寒已然摸到了断剑的剑柄。
他能够感觉到青羽的气息,较之先前更为冰冷,却多了一丝……
犹豫?
“是青羽。”
他向黑水婆婆和苏小璃使了个眼色,正欲出去,却突然眼前一黑。
这已是他第三次做这个梦了。
荒漠中的月光比现实更为明亮,那具插着七把锈剑的骨架正伫立在黑色玉碑前,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以为封印了我?”
沙哑的声音犹如砂纸摩擦着耳膜。
“不,我只是陷入了沉睡。你曾败在我手中,这一次……”
骨架的指骨突然穿透陆寒的胸膛,他能够看到自己心脏的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将青色的剑意送往骨架的手中。
“你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梦境的尽头,一双泛着幽蓝光芒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翻涌的黑雾,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寒哥哥……”
陆寒被小石头的声音唤醒。
晨曦透过窗纸的破洞洒进来,映照在孩子的脸上。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小石头清澈明亮的眼睛,然而此刻,那双眼却像是蒙了一层灰,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大梦三千,逆命为弦……”
“小石头?”
苏小璃扑到炕边,伸手去触摸孩子的额头。
烧已经退了,可他的体温却冷得如同冰块。
“大梦三千,逆命为弦……”
小石头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微弱,却好似一根细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七剑归位,天地倒悬……”
陆寒的断剑在此刻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他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突然想起黑水婆婆所说的“七日之期”。
今日,正是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