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凡尘新火
大娘挑水。”

    铁大娘突然发话,声音比平日更为沉郁。

    小七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拎起木桶快步离去。

    陆寒转头看向铁大娘,只见她正凝视着砧子上的玄霄刀,刀鞘上的夜露尚未干涸。

    “阿寒,”

    她搓了搓手,眼角皱纹堆叠如绽放之花。

    “你爹离开时,曾言明这铺子要传给能‘见着铁里魂’之人。昨日那剑纹,还有今日的光……”

    她忽然展颜而笑。

    “你爹若知晓此事,定会将埋于灶台下的酒尽数挖出饮尽。”

    陆寒并未言语,他望向山尖的方向——那里的幽蓝光芒虽已转淡,可他仍能真切感知到,那光依旧存在,宛如隐匿于云间的月亮。

    后巷的风席卷而入,裹挟着松涛之声,还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眉头微皱,轻嗅气息,抬头之际,瞥见远处山坡上有一黑点。

    那是一位身着黑袍的道士,立于晨雾之中,帽檐压得极低,正朝着铁铺的方向眺望。

    山坡晨雾里,黑袍道士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拢。

    他望着铁铺方向跃动的金芒,帽檐下的双眼泛起幽蓝微光,恰似两盏浸于墨汁之中的灯。

    当陆寒抬头之时,那抹黑影已随着山风向后飘退,只余下一句低笑飘散在风中:“归墟的棋子,终于开始落子了。”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顺着松涛卷向山后,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铁铺里的叮当声响依旧持续,陆寒却感觉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望着山坡方向,神情怔愣,直至老吴头的咳嗽声从巷口传来。

    “阿寒!”

    酒坛相撞的清脆声响与沙哑的嗓音交织在一起,老吴头提着两坛烧春,脚步踉跄地走进来,粗布围裙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酒渍。

    他那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酒坛,眼角爬满如瓷片般的笑纹,说道:“听闻你小子今日修好了一把断刀?我这儿有一把祖传的老物件,锈迹斑斑,连刀鞘都快要烂掉了,你看看还能否修复?”

    铁大娘擦拭干净双手,从砧子后方探出头来,说道:“老吴头,你总算舍得出门了。上次说要给小七酿的桂花酒,都拖了小半年——”

    话未说完,便见老吴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展开之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那把短刀裹在破旧的布里,刀身覆盖着暗红锈迹,刀镡之上雕刻着半朵残莲,纹路细腻得仿佛是用针尖精心挑出。

    陆寒伸手去接,指尖刚触碰到刀镡,掌心的剑纹突然泛起清凉之感。

    这种感觉与修复断刀时的灼热截然不同,宛如浸于山涧溪水中,连呼吸都随之变得轻柔。

    他捏着刀身靠近炉火,锈迹之下隐约透出些许青灰色,竟与他昨夜在梦中所见的剑纹颜色颇为相似。

    “这刀……”

    他拇指摩挲过刀背,锈屑簌簌掉落于砧子之上。

    “好似在呼唤我。”

    “呼唤你?”

    老吴头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眼尾的笑纹却凝固住了。

    他盯着陆寒泛红的耳尖——那是这孩子紧张时的习惯动作,问道:“怎样呼唤的?”

    陆寒并未作答。

    他的目光落在刀身上,锈迹突然开始剥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细小刻痕。

    那些纹路仿佛具有生命一般游动着,在他的视网膜上投下幻影:九霄之上,云海翻腾如沸水,他(或者另一个“他”)手持长剑立于虚空,剑身上的刻痕与短刀毫无二致。

    血珠顺着剑尖滴落,在云间绽放如红梅,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呼喊着:“剑灵!归墟要塌了——”

    “阿寒?”

    铁大娘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温度透过汗湿的布料传递过来。

    陆寒猛地回过神来,发现短刀不知何时已被自己握得发烫,刀身上的锈迹已然褪尽,露出幽青的底色,连刀镡上的残莲都变得完整,花瓣上还凝着如水珠般的反光。

    “这刀……不简单。”

    他声音沙哑,喉结动了动。

    “似……似曾相识。”

    老吴头突然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聚成了一团。

    他伸手去接短刀,指腹在刀镡的莲瓣上轻轻一按,那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极小的“守”字——和他腰间从不离身的玉佩刻痕一模一样。

    “果然……”

    他望着陆寒发愣的脸,声音轻如叹息。

    “你还活着。”

    铁铺里的炉火“噼啪”炸响,惊得楚小七从水缸边跑了过来。

    此青年刚完成挑水之务,裤脚尚有水珠滴落。

    他凑上前来,瞧见短刀时,眼睛瞬间发亮,说道:“阿寒哥,您又将这锈刀变得崭新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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