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扒着门框踮脚,小手指向西方。
“要变天了!”
陆寒抬头。
原本晴亮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铅灰色的云,像被无形的手揉成团的棉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下来。
风突然大了,卷着铁屑打在脸上生疼,老槐树上的铜铃被吹得狂响,竟发出破锣似的哑音。
“要下暴雨了。”
老吴头突然松开短刀,酒坛在他手里晃得咚咚响。
他望着阴云,声音里多了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云......像极了当年归墟将破时的天象。”
铁铺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镇东头的王猎户扛着猎枪冲进来,枪杆上的鸡毛穗子被风吹得倒竖:“陆小子!后山炸了!我刚从鹰嘴崖下来,听见''轰''的一声,山壁塌了老大一块,石头滚得满山都是!”
他抹了把脸上的土,压低声音:“最邪门的是,那塌了的地方......泛着幽蓝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埋在底下!”
陆寒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道意在体内翻涌,他忽然听见极远极远的地方,有钟鸣声传来。
不是人间的钟,是用星辰铸造的,带着亘古的苍凉。
阴云里滚过第一声闷雷。
老吴头的酒坛“当啷”掉在地上。
酒液混着铁屑流得到处都是,散出刺鼻的酸。
他盯着陆寒,又抬头看天,忽然笑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陆寒望着阴云,掌心的“守道”刀开始发烫。
他不知道这热是来自刀,还是来自自己体内。
那缕沉睡了千年的道意,此刻正像幼兽挣破茧壳般,发出一声绵长的、清越的啼鸣。
山风卷着铁屑扑进铺子,将陆寒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颤。
他望着阴云笼罩的后山方向,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