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并未躲避,只是凝视着傀儡那双空洞的眼睛,轻声说道:“睡吧。”
此时,他手中握着的断剑微微颤抖起来。
只见青金色的剑芒从剑刃流淌而出,这剑芒并非锋利得能切割物体,反倒似在轻柔地抚摸一般。
小乞儿傀儡身上的鬼火瞬间熄灭,那泥污的脸上竟流下两行清亮的泪水,接着“轰”的一声,化作漫天碎光。这并非被消灭,反倒像是得到了解脱。
陆寒冷笑一声,说道:“你们这些傀儡,也敢妄称命运?”
言罢,脚步不停,继续前行。
他每前进一步,身边的金光便向外扩散一分。
他所经过之处,那些命轮童子的鬼火相继熄灭。
有个身着书生青衫的傀儡,在消散之前突然抬手,指尖蘸血在地上写下一个“冤”字。
还有个老妇傀儡,在即将消散之际朝着小桃的方向伸出手,仿佛想要抚摸小桃的头。
大柱哥突然呼吸急促起来。
他弯腰捡起屠刀,用刀背狠狠地磕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道:“这些……这些皆是咱们镇上年初走失的孩子啊!上个月,张婶家的二小子还在村头摘枣子呢……”
他咽下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屠刀上的油光在金光映照下泛出红光,接着说道:“阿铁,哥为你护法!”
小桃则一直默不作声。她直勾勾地盯着老妇傀儡消失的地方,突然蹲下身子。
地上有一支掉色的银簪,那是张奶奶常别在鬓角的物件。
她将银簪握在手中,站起身来,泪水“吧嗒”一声落在簪头的牡丹花纹上,带着哭腔说道:“阿铁哥哥,他们在说谢谢。”
陆寒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他能够听出,那些细碎的光影之中,的确有似小蚊子嗡嗡般的“谢”字在飘荡,宛如春风轻拂风铃。
他识海之中的剑灵蓦地低声叫唤了一声,仿佛是在为这些魂灵致以哀悼。
他将断剑攥得更紧,剑上的金光亦变得更亮了些——此剑并非用于杀人之剑,而是送这些魂灵归位之剑。
命轮主宰那骨瘦如柴的手骤然紧握起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命轮童子大片大片地消散,眼眶中幽蓝的鬼火如疯狂般乱跳,大声吼道:“不可能啊!这可是我耗费三百年收集而来的生魂,怎会……”
“因为你根本就不明白。”萧无尘突然开口说道。
他原本背于身后的手松开,手心中躺着一片破碎的玉片——这片玉片,是从陆寒身世铁牌上掉落的,此时正随着那金光微微发热,萧无尘接着说道:“真正的命运,从来都不是受人操控的。”
“住口!”
命轮主宰扯着嗓子怒吼,抬手之间,胸口上的命轮印记瞬间炸开。
那黑雾如活物般朝天空乱窜,在晨雾中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小桃被这股力量掀得一个踉跄,大柱哥赶忙扶住她。
只见小桃指着天空,声音颤抖地说道:“阿铁哥哥,你看!那、那座宫殿……”
陆寒抬眼望去。
在远方的山坳里,一座被黑雾笼罩的宫殿正缓缓现身。
宫殿顶的飞檐如利齿般刺向天空,朱红色的宫门上爬满了暗紫色的咒文,晨雾一触到宫墙,即刻结成冰。
最为怪异的是宫门上方的匾额,本应题写殿名之处,却挂着一个滴着黑血的命轮。
“那是……命轮圣殿啊!”
小桃带着哭腔说道:“里面漆黑无比,比我家后院还要黑。我家后院没有灯光,可这里面,”
她吸了吸鼻子,接着说道:“还比后院更臭。”
命轮主宰嘴角一咧,骸骨间的腐肉被扯得杂乱不堪。
他望着那座宫殿,声音陡然变得阴柔,好似有另一个东西附了身一般,说道:“宿命的终点,便从此处开始……”
陆寒的手指在剑身上轻轻弹了一下。
剑鸣与宫门前的咒文产生共鸣,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能够感觉到,那座宫殿中有事物在召唤他,并非威胁之感,更像是一种传承在召唤他。
识海里的剑灵蓦地竖起耳朵,尾巴尖在识海里轻轻划动了一下,仿佛在催促道:走吧。
萧无尘的目光在宫殿与陆寒之间来回扫视。
他将残玉塞进袖子里,声音沉稳如钟:“这是命轮主宰的巢穴,他操控命运的关键之物便藏于此。”
他稍作停顿,看了看仍拿着银簪子的小桃,又看了看紧握屠刀的大柱哥,接着说道,“不过有些账,需当面算清。”
大柱哥一把将小桃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他的那把屠刀在金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暖的光,此时看上去已不似杀猪的器具,倒像是能劈开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