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起来。
断剑自动飞入他的掌心。
这一次,剑纹的温度不再灼热,反而有一种熟悉的温暖,就像老匠头在世时,打铁时放在铁砧旁的那盏铜灯。
命轮主宰的身影开始模糊。
他盯着陆寒,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你……你到底……”
“我是阿铁。”陆寒说道。
他举起断剑,指向对方心口。
“就是镇西头铁匠铺的阿铁。”
话未说完,断剑的剑意已朝对方冲去。
那是一道青金色的光芒,虽不似先前暴烈,却比任何时候都更锋利。
光芒瞬间穿透命轮主宰的胸膛,穿透黑雾,穿透正在消散的命珠,最终消失在天际,宛如一把剑钉入苍穹。
村口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陆寒感到体内有某种东西碎裂了。
不是剑魂,也不是心法,而是他一直以来对力量的恐惧。
原来,真正的强大并非压制内心的野兽,而是让它明白该守护的方向。
大柱手中的砍骨刀“当啷”一声落地。
“臭小子……”大柱抹去脸上的汗,咧嘴笑道,露出洁白的牙齿。
“刚才那光,可比过年放的烟花还好看。”
小桃扑过来,拽着陆寒的衣袖说:“阿铁哥哥,你刚才坐在地上时,就像话本里的仙人一样。”
她仰起脸,睫毛上的泪珠闪着光。
“不过阿铁哥哥是最帅的仙人!”
陆寒低头看向掌心的断剑。
剑纹中青金色的光晕流转,仿佛在回应他的目光。
他突然想起老匠头临终前的话:“铁这东西,越敲越硬,越淬火越亮。但若没有准头,再硬的铁也只是废铁。”
现在他明白了。剑灵也好,大道也罢,都像待打磨的铁。
他不愿被这块铁牵着走,他要握住它,去守护该守护的一切。
命轮主宰最后的尖啸随风消散。
陆寒抬头望向天空。
暮色沉沉,归巢鸟儿的影子掠过残阳。
他能感受到,体内的剑意缓缓流淌,像一条被驯服的河流,朝着他心中所向流去。
在这平静的表象下,识海深处的剑魂残念发出微弱的低鸣。
这低鸣是认可,是臣服,也是期待。
陆寒说:“该回铁匠铺了。”
他转身走向大柱和小桃,用断剑轻轻敲了敲大柱的肩膀,说:“大柱哥,你那半块酱牛肉的事儿,我可没忘。”
大柱拍着胸脯笑道:“嘿!我这就去切两斤,再让王婶炖一锅热汤。小桃啊,别拽我,先让阿铁哥歇会儿。”
小桃扯着他的衣袖,不停地跳着说:“我要吃糖葫芦,阿铁哥哥上次答应过的!”
陆寒也笑了。
他行走在两人之间,耳边是他们喧闹的争执声,目光随着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逐渐逼近。
突然间,他领悟到,求道之事或许从未高悬于云端之上,而是深藏在这人间烟火之中。
那锅里热汤的香气,糖渣沾唇的甜蜜,皆是道的体现。
风声骤起,衣角随风翻飞。
他手中紧握那柄断剑,剑身微颤,仿佛与他的心跳共鸣。
在这片宁静祥和、岁月静好的氛围里,陆寒突然察觉,识海深处那道剑魂残留的念头,传递出一种格外清晰的情绪。
那是期待。期盼着下一次守护之时,剑能更锋利,自己能更坚定。
他低头审视断剑,又抬头望天,天色渐暗。
今晚,铁匠铺的炉火该点燃了。
铁匠铺内,炉火噼啪作响,火星四溅,落在青石板上,宛如撒落一地碎金。
陆寒蹲在铁砧前,钳起一块赤红的铁块,锤落之处,竟闪现几缕青金光芒。
原来是剑意融入了打铁动作,连火星也裹挟着细碎剑纹。
“阿铁哥哥!”
小桃手持糖葫芦,如欢快的小兔般蹦进门来。糖葫芦在火光下闪烁着晶莹光泽。
“王婶说,你敲铁的声音比以前好听多了,就像编钟一样!”
小桃边说边踮脚将糖葫芦塞到陆寒手里,糖渣沾上了他的指节。
“刚才路过药铺,听到张大夫和李屠户聊天……”
小桃压低声音,神秘地凑到陆寒耳边:“镇外山路上,有穿黑斗篷的人在打听你的行踪!”
陆寒的手顿时停住,锤头悬在半空,周围青金光芒微微颤动。
他低头咬了口糖葫芦,糖壳碎裂的脆响中,识海深处传来剑灵的轻鸣,这是警惕的信号。
“小桃,真乖,去后院把大柱哥腌的酱牛肉拿来。”
陆寒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