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剑崩九霄前夜
去药谷,最快也得两个时辰。”

    苏璃说着,目光扫过陆寒的断剑和他掌心的老茧,那是打铁时磨出的痕迹。

    “你能撑得住吗?”

    陆寒笑了。

    他想起守道者消失前的那声“小师弟”,想起萧无尘凝视后山云彩时的温柔,还有那些突然变得清晰的记忆碎片:雪夜里分烤饼给流浪狗,被师兄推下悬崖时有一把剑为他挡刀,苏璃给兔子敷药时发梢的光芒。这些记忆如线般串联,此刻正温暖地绕在他心头。

    “撑不住也得撑啊。”

    陆寒抽回手,断剑在月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我曾以为,道如山顶之雪,遥不可及。”

    直到现在才明白……

    他望向大柱腰间的酒葫芦、小桃发间的草籽、苏璃药囊上的补丁,继续说道,“大柱砍骨头时的畅快,小桃见彩虹时的惊喜,苏璃守护弱者时的倔强。”

    苏璃的眼睫毛轻轻颤动。

    她转身离去,裙摆扫过老槐树的枯叶,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你们等着我啊。”

    大柱用力拍了拍陆寒的肩膀,力道之大仿佛能拍碎砖头:“兄弟,你守着你的道,我就守着你。”

    小桃将金线缠在他的手腕上,铜铃叮当作响:“阿铁哥哥,等我把线标好,就唱你教我的儿歌,你听到就知道我是安全的啦。”

    夜风骤然转向,带来一股腐臭的腥味。

    陆寒抬头,见最近的命轮童子已爬至山脚,青灰色的指甲在石头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紧握断剑,剑意在全身涌动——这一次,不再是被动地被命运驱使,而是他自己握住了命运的锤子。

    待三人的背影在村口消失,陆寒独自走到村外的崖边。

    不知何时,阴云密布,遮住了月亮,仅余几缕月光洒在断剑上。

    他轻抚剑身,脑海中浮现父亲临终前的话“铁是越打越硬的”,还有守道者最后的“小师弟”,以及萧无尘未说完的“你有个师姐”。

    风声呼啸,阴云如沉重的铁块,被风卷着压向地面。

    陆寒目光紧锁天边那黑压压、翻滚不息的乌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至极的笑声,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的:“来吧。”

    他将剑高高举起,指向那阴沉的云层。

    “这回啊,我可自己握着锤子呢。”

    阴云愈发低垂,几乎要压到头顶。

    崖边的松树枝在风中摇摆不定,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恰似当年铁匠铺被山贼焚毁时,他母亲最后未能喊出的那声“阿寒”。

    陆寒紧紧握住那把断剑,手心的老茧与粗糙的剑身摩擦,传来细微而密集的疼痛。

    但这痛楚,远不及他心中那股翻涌的热血。

    那是剑灵在躁动,带着一股铁锈味的血腥气直冲喉咙。

    “以前守道的人说过,这剑意如同双刃剑。”

    陆寒对着风轻声自语。

    突然,断剑猛地一颤,一道冷冽的光芒从剑脊上激射而出,在他手背上印出淡青色的纹路。

    这是剑灵觉醒的征兆。

    然而每次这纹路出现,他总会想起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那晚,他高举烧红的铁钳,将闯入铁匠铺的三个马匪钉在墙上。

    鲜血溅落在父亲临终前赠予的断剑上,那滚烫的血液几乎让他昏厥。

    “现在要唤醒它……”陆寒凝视着阴云中翻滚的命轮黑纹,喉结微微颤动。

    “然后去杀更多人吗?”

    “阿铁。”

    这轻柔的呼唤如同一片羽毛,轻轻拂过陆寒的后颈。

    陆寒转身,撞入苏璃那带着药香的袖角。

    不知她何时归来,头发上的草籽被整理得井然有序,仍有几缕发丝沾着露水,在月光下闪烁如银。

    她垂着眼皮,手指捏着一块羊脂玉佩,上面刻着半朵未开的莲花,正是药王谷的标记。

    “我师父说,这玉能引血气护住心脉。”

    她将玉佩按入陆寒掌心,指腹轻轻擦过他手背的青筋,顿时停住。

    陆寒见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犹如被火燎的蝴蝶。

    “上次你为救小桃,硬接了玄冥子一掌……”

    她的声音细若风中飘散的药末。

    “别再逞强了。”

    那玉佩带着她手心的温热,令陆寒心中一阵刺痛。

    他忆起三个月前,苏璃为他疗伤时,也是这般低垂眼皮,用银针挑出他体内的毒素,银针后的红绳扫过他的手腕,痒得他不敢动弹。

    “苏姑娘……”

    他刚开口,她便后退两步,裙角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两个时辰。”

    她抬头望天,阴云中透出的月光正落在她清澈的眼眸中,仿佛点燃了两团小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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