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人的从来不是外界的事物,而是人自己的心。”
话音刚落,陆寒突然感到心脏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被一只巨手紧紧握住。
他身体一晃,踉跄着后退了小半步,额头抵在石碑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在这一刻,他的意识中浮现出苏璃的面容。不再是昏迷时的苍白,而是他们初见时的模样,苏璃站在药庐前,发梢沾着晨露,眼尾微微上扬。
“阿寒……你是在找我吗?”
这声音轻柔,如同春夜细雨渗入泥土。
陆寒立刻抬起头,鬼哭岭的雾气不知何时散去了一些,远处山坳间隐约飘来一股药香。
他突然想起了镇东头那个破旧的院子,苏璃就躺在那间漏雨的偏房里。床头还放着他连夜熬制的药,药汁已经冷却,但现在……
“她醒了。”
守灵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虽然只是瞬间,但她的灵魂在呼唤你。”陆寒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
他回忆起昨日为苏璃擦拭脸庞时,她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又想起她昏迷前紧抓自己衣袖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还记起自己对着药炉立下的誓言,一定要找到救她的方法。
此时,那一声“阿寒”如同一根线,一端系着他的心,另一端连着山外的小镇,牵动着他的喉咙,让他感到一阵酸楚。
“我得走了。”
陆寒用手抹了一把脸,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沾湿了他的指尖。
他转身望向石碑,上面的两道剑痕仍在缓缓流动,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韵律。
断剑突然安静下来,温顺地贴在他的小臂上,仿佛在提醒:“需要带些东西回去。”
守灵人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伸手按在石碑上。
一道青光闪过,碑面上浮现出一片残缺的纹路,正是陆寒在断剑上见过的符文。
“这是双生剑谱的残章,能助你稳定神魂。但记住,真相不是钥匙,而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你内心最不愿面对的事物。”
陆寒从怀中取出拓印纸。
这张纸,是他离开小镇时,特意从铁匠铺带走的旧纸。
原本计划用来拓印一些奇特的石头纹路进行研究,却意外地成为了承载秘密的媒介。
当他用墨汁刷过石碑,便听到守灵人轻声叹息,低语道:“走吧,那姑娘在等你。”
陆寒背着拓印好的残片,从鬼哭岭走出,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远。
山风裹挟着药草的香气吹拂而来,他加快了步伐,靴子踩碎小石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与苏璃昏迷前,用骨针挑开他掌心伤口时,碎瓷片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如出一辙。
镇东边那个破败的院子就在不远处。
陆寒站在院子门口,望着窗纸上随风摇曳的树影,突然间,他犹豫了,不敢推门而入。
他伸手轻抚怀中的拓片,又在袖中摸索那把尚存余温的断剑。
最终,他的手停在门框上,那里还留着他前几天修门时钉钉子的痕迹。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陆寒立刻推开门,只见苏璃依旧闭着眼睛,而床头的药碗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