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已不再剧烈,反而像是有人轻柔地按压,仿佛在他的骨髓中植入了一颗嫩芽。
“阿铁哥!”
小翠的声音划破了夜幕,清脆得如同刚剥出的菱角。陆寒慌忙地擦拭着脸上的汗水,转身时差点踢翻了铁桶。
小翠手持糖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发梢间还散发着桂花的香气。她兴奋地喊道:“快看!王婶说我嘴甜,多给了我一块山楂蜜饯——”
话未说完,她便愣住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铁砧上的断剑,喃喃自语:“这剑……怎么这么凉。”
陆寒接过小翠递来的糖人,手指触碰到她温暖的手心。
那温度让他瞬间想起了归墟中那个扎着红头绳的小女孩,以及白衣剑修所说的“护”字。
他低头看向断剑,发现裂痕中凝结着几点金光,宛如封印在琥珀中的星光。
他突然说道:“我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
他声音低沉,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
小翠歪着头,看到陆寒拿起铁锤。
这铁锤通常是用来砸犁头、修锅铲的,但此刻他握得稳稳的,指关节泛着青白。
第一锤落下,铁砧发出清脆悠扬的嗡鸣,如同古寺晨钟。
第二锤轻了一些,火星溅落断剑,锈迹随之纷纷剥落。
第三锤落下时,陆寒笑了。他突然明白,自己曾渴望的并非天降神剑,而是内心深处的那把剑。
“这一锤,是砸给自己的。”
他轻声说,铁锤悬在半空。
“我曾一直思索如何成为剑修,如何斩断因果,却忘记了……”
“忘记了什么?”
小翠凑近,手中的糖人已半融。
陆寒沉默不语。
他轻轻将断剑放入炉膛,金色火焰立刻将剑身包裹。
火光中,断剑裂痕处突然冒出幽幽青芒,如同春草从冻土中探出第一丝嫩芽。
那青芒虽微弱,却异常纯净,照亮了陆寒的双眼——他心中清楚,待剑修好,有些答案便需寻找。
“阿铁哥?”小翠拉了拉他的袖子,“糖人都要化了。”
陆寒低下头,接过糖人轻轻咬了一口。
甜蜜的桂花香气四溢,他凝视着炉火中逐渐增强的青色光芒,突然感到这甜味比任何丹药都更让人心安。
窗外,青鳞捂着胸口,一头栽进巷口的阴沟里。
他身上的水泡仍在渗血,影蛇玉佩碎成两半,落在泥水中,白得如同死鱼。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他望着铁匠铺透出的光,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影蛇卫……完了……”
炉火中的青芒仍在增强,仿佛有人在云端轻轻拨动琴弦。
陆寒擦拭了铁锤,将其挂回墙上。他注视着小翠吃糖人的模样,又瞥了一眼铁砧上那把断剑。
这把剑或许能让他揭开,当年那位白衣剑修的真实身份。
夜色愈发深沉,风中隐约传来剑鸣,似乎与炉火中的青芒相互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