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已拔出短匕,萧灵儿也握紧了腰间的软剑,但陆寒举手示意她们停下。
陆寒凝视着守卫眼中翻滚的黑雾和幽蓝的光芒,回忆起初入玄天宗时,萧无尘的话:“剑修之道,即剑锋所指,心之所向。”
他还想起了自己濒死之际,苏璃喂下的续命丹,那丹药的香气中充满了温暖。
以及秦昭倒下前那苍白的面容,和他搬动铁块时所说的“玄铁需趁热打铁,人心亦然”。
玄铁剑在陆寒手中震颤作响。
突然间,金红火焰猛烈膨胀,将整个剑刃包裹其中,连陆寒的手臂也被映照得通亮。
陆寒面对守卫劈下的巨刃,感到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风声。
这一次,他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他的剑,只听从自己心中的道。
在守卫的巨大刀刃与玄铁剑碰撞的刹那,归墟深处传来了一声清亮悠扬的剑鸣,宛如沉睡千年的古钟被轻轻敲响。
玄铁剑与巨刃相撞,那股余震沿着胳膊直钻入骨缝。
陆寒的虎口裂开,渗出细丝般的血迹,但他笑得灿烂如火焰,耀眼夺目。
这是他首次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挥剑,而非依赖剑灵的意志与人对抗。
守卫再次挥舞巨刃,带起腥风劈下。
陆寒并未硬接,他身形一转,脚步轻移,剑锋擦过野兽尾巴,在青灰色的兽毛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好剑法!”
守卫的幽蓝左眼骤然紧缩,尾巴的骨节发出咔嗒声。这次的攻击角度更为刁钻。
“但仅有蛮力是不够的!”
陆寒挥舞玄铁剑,在身侧划出一个半圆,金红色的火焰随着他的呼吸忽明忽暗。
他能感受到剑灵在识海深处沉睡,却并非毫无动静。那若有若无的共鸣,就像母亲轻拍孩子后背的节奏,在每次挥剑时都给予他助力。
“萧师尊曾言,剑修之路需自行探索。”
他大喝一声,剑身突然下沉三寸,避开了巨刃的锋芒,直刺向守卫的膝盖弯。
这一剑,未附带灵力,也无火焰辅助,却让守卫的瞳孔泛起波纹。
巨刃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震得周围人东倒西歪。守卫单膝跪地,爪尖深深抠入焦土。
“有趣……竟用如此直接的刺击。”
“直刺最为迅捷。”
陆寒抹去嘴角血迹,玄铁剑垂于身侧,缓缓说道:“我学打铁时,师父告诉我,歪斜的钉子需直着拔出,若绕圈拔,钉子会断在木头里。”
苏璃的净莲眼泛起淡淡金色,她看到陆寒周围的气息变得越发纯粹,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铁,杂质尽去。
萧灵儿手中软剑紧握,却渐渐垂下。她意识到,此刻无论谁去帮助陆寒,都是对他的一种不敬。
交锋三十回合后,守卫的动作突然减缓。
它的兽尾不再胡乱扫动,锋利的爪子收回鳞甲,巨大的刀刃斜指地面,幽蓝左眼上的黑雾竟有所散开。它开口问道:“你体内有剑灵之火……你究竟是谁?”
陆寒将剑尖抵在地上,倚靠这剑支撑着几乎无力的身体。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如同铁匠铺里的风箱,一下下鼓动着热血。他回答:“我叫陆寒,只是个铁匠的徒弟。”
“不对。”
守卫的声音突然转变,不再是野兽的嘶哑,而是带着古意的清冷。
“那火……是我千年前亲自封入剑胚的。”它抬起手,用爪尖轻触陆寒的剑脊。
“铸剑师曾言,此剑需等待一个愿为它流血流泪之人。”
此时,那位神秘女子的归墟镜突然发出清脆的响声,镜面上浮现的纹路逐渐连接成一幅星图。她轻声说道:“他既是钥匙,也是终结者。”
归墟的最深处,隐藏着宿敌真正的秘密。
她转头望向陆寒,眼尾那颗泪痣在黑雾中若隐若现,问道:“你想进去吗?一旦进入,可能永远无法返回。”
陆寒的手指在剑鞘上缓缓摩挲。他开始回忆起苏璃在他重伤时,嘴对嘴喂他喝药的情景,那药的余温似乎还留在唇边;又想起萧灵儿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时,玉簪断裂发出的清脆声响;还有萧无尘初次见面时,将玄铁剑胚交给他,并说“这剑就该姓陆”的坚定眼神。最后,他记起秦昭倒下前,用沾血的手拍着他的肩膀说:“别像我,活成别人的影子。”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名利。”他抬头时,眼中金红色的光芒比火焰还要耀眼。
“我只是想结束这一切——为了那些被卷入的人,为了未来不再有人像棋子一样生存。”
他转向苏璃,看到她的短匕仍在微颤,耳垂上的逆命符红得仿佛要燃烧;再看向萧灵儿,她正努力眨眼,试图抑制泪水。
“如果我回不来……你们要好好活下去。”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