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个双手扣合的动作。
“缺少任何一方,这剑图便失去了意义。”
陆寒感到自己识海中的黑丝突然开始翻腾。自从觉醒剑意以来,这些缠绕在神魂上的黑丝常常让他头疼欲裂,仿佛头颅即将爆裂。
但现在,这些黑丝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轻柔地拂过他的灵识,甚至带着一丝亲切。
他立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逆命剑“嗡”的一声,出鞘约三寸长,剑身上的云纹与地上的剑图相互呼应,仿佛有默契。
“那场归墟之战……”
小哑巴突然说话颤抖,仿佛被某个记忆牵引。
“你们本就是双生剑主啊。他紧握灭世剑,而你紧握救世剑,按理说……”
突然,小哑巴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又倔强地抬起头来说:“按理说,应该是同生共死的。”
山上的风带着松针的清香飘过,却无法掩盖远处传来的钟声。
那钟声并不像玄天宗的钟声那般清脆悠扬,反而像是有人用重锤猛击青铜大鼎,震得人耳膜生疼,连地面都微微颤动。
陆寒抬头望向东方,正是鬼哭峰的方向,只见浓云以可见的速度翻腾,云层中隐约透出赤红色的光芒,这光芒与他梦中归墟战场上的血色极为相似。
“时间到了。”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话音刚落,识海中的黑丝瞬间安静下来,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松开了苏璃的手,逆命剑“唰”的一声归入剑鞘,剑鸣与钟声交织,震得萧灵儿发簪上的青玉簪子落下灰尘。
“这一次,我不会再逃避。”
陆寒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苏璃正用指尖捏着三根淬毒的银针,她的袖子里还露出半个药囊。
萧灵儿紧握着腰间的离火弓,锁骨处的蛊纹颜色变浅,成了青线,但她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小哑巴则将断枝塞入怀中,沾满泥土的手按在剑图上,仿佛要将整个剑图刻入掌心。
“我们与你同在。”
三人异口同声,声音比钟声还要响亮。
萧灵儿一边说着,突然摘下头上的青玉簪子,簪子断口处露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钢丝。
那是玄天宗特有的传讯器。
她当着陆寒的面,“咔嚓”一声将其折断,金属断裂的声音清脆如冰棱落地。
“从今往后,我只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
她微笑着,那笑容纯净得如同晨雾。
小哑巴突然拉了拉陆寒的衣角,指向剑图。
原本流动的青光开始汇聚,最终聚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玉符,悬浮在焦土之上。
“拿着。当你需要的时候……”
他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它会提醒你。”
陆寒伸手接过玉符,触感温凉,如同一块沐浴在月光下的玉。
他将玉符藏入贴身衣物中,那里还贴着萧无尘赠予的护身符。
这两种物品的温度交融,让他瞬间想起了师尊煮茶时的雾气,想起了自己初次握铁锤时虎口的震裂,以及那些他曾经以为会永远平淡的日子。
“是时候出发了。”苏璃轻声说道。
说完,她便转身先行。腰间的药囊随着步伐轻轻摇晃,银铃发出细碎的响声,夹杂着淡淡的药香。
萧灵儿也紧随其后,她背后的离火弓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小哑巴则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不时回头招手,头顶的小揪揪随着步伐一颠一颠,显得十分可爱。
陆寒走在最后,腰间挎着逆命剑,那剑沉甸甸的,如同一块烧红的铁般压在身侧。
当月亮悬挂在半空时,玄天宗练剑场的青石板已被夜露浸湿。
陆寒紧握剑柄,静立于场中,归寂剑图的纹路在他脚下缓缓旋转。
挥剑时,剑风呼啸,使得周围的松树枝条发出沙沙声。
他的目光却游移不定,时而凝视东墙新刻的剑痕,时而瞥向屋檐角上摇曳的铜铃,又或是注视自己握剑的手背。
手背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是三年前他作为铁匠学徒时,被铁水烫伤留下的痕迹。
突然,风向转变,带来了一丝难以捉摸的鬼面香。
陆寒的剑势戛然而止,他的脑海中,识海的黑丝再次翻涌。
他望向鬼哭峰的方向,只见那里的浓云愈发厚重,仿佛即将坠落的墨汁。
逆命剑在鞘中轻轻鸣响,仿佛对云层中的某种召唤作出回应。
归寂剑图的玉符在他胸口处变得炽热。
陆寒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了剑。
这一次,他的剑势中夹杂着犹豫与探索,仿佛在寻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