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回来了,虽然不知道从哪儿回来的
没来得及回应,识海突然剧烈震动。

    他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回到了草棚外。

    夜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苏璃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轻得像片羽毛。

    “三日后。”

    沙哑的男声突然从荒原深处飘来。

    陆寒猛地转头,却只看见漫天星子——不,不对,那声音里带着刻骨的阴毒,是秦昭。

    “归墟之战,三日后开启。”

    同一时刻,幽冥宗总坛的密室里,秦昭将青铜残片拍在石桌上。

    幽绿的光顺着残片纹路爬满整个密室,十二位长老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十二根插在地上的黑桩。

    “那小子恢复了部分记忆。”

    秦昭扯下伪装的面皮,露出左脸狰狞的刀疤。

    “更麻烦的是,苏璃后颈的月牙痕......是归墟之钥的觉醒征兆。”

    “那又如何?”

    左侧红袍长老嗤笑。

    “不过是个被我们下了毒的弃徒。”

    “你懂什么!”

    秦昭的手掌按在青铜残片上,指甲几乎要嵌进石头里。

    “当年那老尼姑把归墟之钥封在苏家血脉里,就是为了等这把钥匙开归墟门,放上古剑灵出来!现在陆寒的剑意觉醒,苏璃的钥匙觉醒,归墟门......要开了!”

    密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最上首的灰袍长老突然开口:“你要我们怎么做?”

    “封锁所有通往归墟的路径。”

    秦昭的刀疤随着嘴角咧开。

    “三日后,等他们进了归墟,我们就......关门。”

    草棚外,陆寒正用湿布擦苏璃脸上的血。

    月光落在她后颈的月牙痕上,那抹光比方才更亮了些。

    他刚想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上,身侧突然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陆公子。”

    低低的女声像片羽毛,擦着他耳尖飘过去。

    陆寒猛地转头,只看见道白影闪过,却在转身的瞬间,摸到了腰间多出来的东西——是枚刻着幽冥宗标记的玉牌,牌面还带着体温。

    “三日后,归墟入口。”

    那声音又轻又急,像怕被风刮跑似的。

    “我在......”

    话音戛然而止。

    陆寒握紧玉牌,望着白影消失的方向,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柄未出鞘的剑。

    草棚外的沙粒还黏在陆寒指腹,他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玉牌,耳际还萦绕着方才那声若有若无的“我在......”。

    月光突然被一片阴影遮住,他本能地旋身,却见穿月白纱裙的女子正站在三步外,腰间银铃未响,连衣袂都敛得极静。

    正是幽冥宗圣女候选人冷月仙子。

    陆寒的指尖无意识地扣住腰间剑柄。

    这是他自小在铁匠铺养成的习惯,遇到危险时总想去摸最称手的铁器,如今换成了剑。

    月光从她发间金步摇的镂空花纹漏下来,在她眼尾投下细碎光斑,却掩不住眼底的青灰:“你怎么......”

    “我可以帮你。”

    冷月的声音比夜风更轻,却像根细针扎进他耳膜。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放过幽冥宗普通弟子。”

    她突然攥紧袖口,露出腕间几道新鞭痕。

    “他们大多是被诱骗入门的凡人,或是走投无路的散修。我见过太多人被当作血祭材料,被当作试毒傀儡......”

    她喉结动了动。

    “我不想成为下一个你。”

    陆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在玄天宗演武场偷听到的闲言,说幽冥宗圣女候选人手段狠辣,曾亲手处决三名犯了门规的外门弟子。

    可此刻她眼尾发红,睫毛上还沾着星子似的泪,倒像极了当年在药田里被灵蜂追得乱跑的苏璃。

    “为什么选我?”

    他声音比平时更沉。

    “你该知道,我和幽冥宗的仇......”

    “因为你看苏姑娘的眼神。”冷月突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自嘲。

    “上个月我替大长老监刑,有个小弟子求我放过他妹妹,说她才十四岁。他说‘仙子,你眼里有光,和我阿娘看我时一样’。”

    她伸手按住后颈,那里有道极浅的疤痕。

    “我才惊觉,原来我也曾经是这样的人——被师父骗着说‘杀够十人就能见爹娘’,结果杀到第二十个时,才知道他们早被卖给了人牙子。”

    夜风卷起她一缕碎发,扫过陆寒手背。

    他忽然想起幻心尊者在识海里说的话:“黑芒总爱挑最痛的地方啃。”

    原来这世上,不止他一人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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