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裂开了,但这次是命中注定!
沌。

    陆寒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铁匠铺打铁时,师父说过:“好铁要逆着锤,越捶打,越坚韧。”

    此刻他的剑意正逆着青铜盘的牵引,顺着那些由他剑意碎片凝成的黑蛇逆流而上。

    金黑剑气在他体内翻涌,每一寸经脉都像被烧红的铁钎反复穿刺,可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亮得像要燃尽整个天地。

    “你夺走了她!”

    陆寒的声音不再是两个人的重叠,而是纯粹的、带着血腥气的怒吼。

    他的右手突然爆出刺目的光,那是被剑意灼烧到半透明的皮肤下,金色的脉络如蛛网般蔓延。

    金黑剑轮在他头顶旋转,这次没有凝结成巨刃,而是化作千万道细如牛毛的剑气,顺着黑蛇的轨迹逆冲回青铜盘。

    “不!”

    秦昭的脸瞬间惨白。

    他试图撤回青铜盘,可那些细剑已经穿透了咒文的缝隙,在盘面上刻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陆寒看见他的指尖渗出黑血——那是与青铜盘血契的反噬。

    “你疯了?这会毁了你的经脉!”

    “毁了又如何?”

    陆寒的左手抓住自己的衣襟,那里还留着苏璃刚才的体温。

    他想起三年前破庙里,她把半块烤饼塞给他时,掌心也是这样凉,却硬要贴着他的手说“阿娘说要还”。

    想起上个月他被执事刁难时,她偷来的疗伤丹还带着药庐的艾草香。

    想起刚才她落在他脸颊的手,最后那丝温热......

    这些画面在识海里炸开,比任何心法都更烈,更烫。

    金黑剑气突然暴涨成实质。

    青铜盘在轰鸣声中炸裂,碎片如暴雨般射向秦昭。

    他慌忙祭出黑幡抵挡,却被剑气穿透幡面,在左肩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陆寒趁机欺身上前,铁剑抵住他的咽喉——这柄陪他锻了三年的铁剑,此刻剑身布满裂纹,却比任何法宝都锋利。

    “我要你付出代价。”

    陆寒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剑尖却在秦昭颈侧压出血珠。

    秦昭突然笑了。

    他的瞳孔重新变成竖线,背后的阴影里浮现出半透明的鬼面虚影。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救她?”

    他的声音开始重叠,一个苍老的、带着腐臭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往生阵已经启动,她的神魂正在被送往幽冥渊......而你,”

    鬼面虚影的指尖点向陆寒的识海。

    “用逆剑意伤了自己的神魂,撑不过半柱香。”

    话音未落,地面的血阵突然发出刺目的红光。

    苏璃的身体被红光托起,缓缓沉入地面的裂缝——那里传来幽远的、像无数冤魂哭嚎的声音。

    陆寒想抓住她的手,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识海里的剑灵身影越来越淡,连金黑剑气都变得虚浮。

    “还没......结束......”

    秦昭的身影被黑雾包裹,声音从雾里传来。

    “等我取了幽冥渊的魂火,你和那丫头的命......”

    黑雾突然被剑气撕开一道裂缝,露出他染血的嘴角。

    “都是我的。”

    黑雾散尽时,大殿里只剩陆寒跪在满地碎片中。

    他怀里抱着苏璃刚才躺过的青砖,上面还留着未干的血迹。

    风从残破的殿顶灌进来,卷着几片带血的蓝花。

    那是苏璃符文炸裂时溅出的血珠开的花,此刻正一片片凋零。

    陆寒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蓝花。

    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流出,滴在花瓣上,将蓝花染成紫黑色。

    识海里传来剑灵最后的警告:“强行逆剑意,神魂受损......三日后,九重雷劫......”

    他抬头望向夜空。

    残月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陆寒舔了舔唇角的血,突然笑了。

    他想起苏璃说“记得回家”,可他的家早就没了。

    现在他的家,是怀里这片带血的青砖,是那个说要“欠人东西要还”的姑娘。

    所以,就算雷劫劈碎他的神魂,就算幽冥渊的鬼火焚尽他的剑意......

    他也要把她找回来。

    风卷着血花掠过他的脸。

    陆寒缓缓起身,铁剑在掌心重新凝聚出金黑光芒。

    这一次,剑鸣声里多了一丝决绝。

    像要劈开天地,劈开命运,劈开所有挡在他和“回家”路上的障碍。

    远处的闷雷声更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