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囚笼......”
沙哑的低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人同时在耳边说话。
陆寒抱着苏璃转身,看见殿门处的阴影正在扭曲,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另一个世界挤进来。
他的剑意突然剧烈震颤,识海里的无形剑指向阴影最浓的地方,发出清越的剑鸣——那是遇到宿敌的警告。
“寒......”
冷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那是......”
陆寒没听见她说完。
他抱着苏璃退到角落,铁剑在地上划出火星。
阴影里伸出一只青灰色的手,指甲足有半尺长,指尖滴着的黏液腐蚀了半块地砖。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苏璃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阴寒正在渗入她的神魂。
和当年灭她满门的气息,一模一样。
“无相......”
幻心尊者突然瘫坐在地,黄符从他手里飘落。
“原来血祭是为了......”
阴影里的低语更清晰了,混着锁链崩断的脆响。
陆寒握紧铁剑,金弧在剑身上跳动,这次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护住怀里的人——护住他在这尘寰里,最想守住的光。
阴风中的低语突然凝作实质,青灰色的雾气如活物般翻涌,从中挤出一具足有两丈高的躯体。
无相鬼王的皮肤像是被无数道阴火灼烤过,青灰中泛着焦黑的裂纹,每道裂纹里都渗出荧绿的黏液,滴在地上便腾起刺鼻的青烟。
他的头颅畸形地向后仰着,下颌几乎贴住脊背,露出满口倒钩状的利齿,喉间滚出破碎的轰鸣:“千年囚笼......终得解脱!凡人,尔等皆为祭品——”
陆寒的脊背瞬间绷直,怀里的苏璃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他肩头的伤口,疼得他倒吸冷气,却在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呢喃时,连痛意都化作了心惊:“寒哥......是他......灭我满门的......就是这股......”
话音未落,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喉间发出不属于她的尖啸,腕上残留的青黑符文重新亮起,竟顺着陆寒的衣襟往他心口钻。
“苏璃!”
陆寒本能地收紧手臂,铁剑“嗡”地震鸣,金弧裹着剑意窜上她的手腕。
可那符文竟像有生命般扭曲避开,反而缠上他的脖颈。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识海里的无形剑突然化作滚烫的烙痕。
这是剑意预警,比面对秦昭时更危险十倍的预警。
“别让他靠近陆寒!”
清冷的喝声撕裂血雾。
冷月仙子不知何时掠至殿心,玄色裙裾翻卷如瀑,双手结出寒梅状法印。
她的肌肤泛起幽蓝的光,连眼瞳都成了冰魄似的淡青色,正是幽冥宗秘传的“九阴玄体”。
无相鬼王的利爪刚要拍下,便被一道冰墙拦住,爪尖与冰面摩擦出刺耳鸣响,竟在冰壁上犁出深可见骨的沟壑。
“好强的阴煞之气!”
幻心尊者的声音带着几分癫狂的兴奋,他踉跄着绕殿狂奔,黄符被他捏碎在四角。
“归寂阵成——”
最后一张黄符拍在血祭阵眼上时,整座大殿突然剧烈震颤,血光被抽成细流,顺着符纹钻进地下。
老人抹了把嘴角的血,冲陆寒吼道:“血阵被我压了一息!趁现在救那丫头,否则等无相吸够生魂......”
陆寒的视线在苏璃惨白的脸上顿了顿。
她的睫毛上凝着泪珠,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蝇:“寒哥......别管我......去查......药王谷的......”
话未说完,她的脖颈突然向后仰成诡异的弧度,指甲几乎要刺穿他的肩胛骨,喉间溢出的不再是人声,而是无数冤魂的哭号。
“苏璃!”
陆寒的眼眶瞬间充血,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蹲在药王谷药园里,用竹枝拨弄被雨打落的药草,说“每株草都有灵,死了也要好好埋”;想起她被逐出门时,他追着她跑了三里山路,把烤红薯硬塞进她手里,她边哭边说“我不怨的,是我治不好长老的寒毒”;想起昨夜她替他包扎剑伤,指尖碰到他掌心老茧时,突然红着脸说“等我查到灭门真相,我们就去终南山......种药,打铁......”
“啊——!”
陆寒仰天长啸,金弧从他全身毛孔迸发,如同一尊由剑光铸的战神。
他抱着苏璃退到幻心刚布好的阵角,铁剑重重插进地面,剑气如浪般扫开缠在她腕上的符文。
苏璃的身体突然软下来,眼尾的泪混着血珠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