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那两个“自己”的争斗正在加速,剑灵残魂的笑声越来越清晰。
苏璃还昏迷着,秦昭的气息还在暗涌,他不能在这时候崩溃......
“等等。”
他刚迈出一步,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左侧镜堆后有道黑影一闪。
那影子极淡,像片被风吹动的鸦羽,可陆寒认得——那是幽冥宗刺客墨鸦的身形。
她来做什么?
是继续刺杀,还是......
“三息到喽。”
老者的声音从废墟外飘来。
陆寒握紧玄铁剑,最后看了眼昏迷的苏璃,又瞥向镜堆后的阴影。
夜风卷起碎镜的反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咬了咬牙,跟上老者的脚步。
至少,先弄清楚识海的异变是怎么回事。
镜堆后的阴影里,墨鸦攥紧袖中的淬毒短刃。
她望着陆寒远去的背影,喉结动了动,最终将短刃插回腰间。
月光照亮她鬓角的银饰,那是幽冥宗的标记,却在今夜泛着冷寂的光。
“别信那疯子......”
她低声道,声音被风卷散在废墟里。
“至少......先听我说完。”
陆寒的靴底刚碾过最后一片碎镜,身后突然响起布料摩擦的轻响。
他反手按住玄铁剑柄,转身时却见月光里立着道鸦青色身影。
墨鸦鬓角的银饰正泛着冷光,袖中短刃的淬毒尖锋在她指尖若隐若现,可那握刃的手竟在微微发颤。
“别信那疯子。”
她的声音比夜风更轻,却像根细针扎进陆寒紧绷的神经。
“但他确实知道点东西。”
陆寒瞳孔微缩。
这是他与墨鸦对峙十次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开口。
他注意到她腰间挂着的幽冥宗腰牌在晃动,牌面刻着的“弑”字被磨得发钝。
那是刺客完成百次任务才能获得的标记。
可此刻这标记却随着她的呼吸轻撞短刃,发出细碎的响。
“归寂心经。”
墨鸦忽然抬手,一枚刻着缠枝纹的玉简落在他脚边,“能压制残魂片刻。”
她喉结动了动,眼尾的泪痣在月光下泛着青。
“我从密库偷的。他们说这经能镇心魔,我...我试过。”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短刃的缠绳。
那是她每次行刺前必做的动作,可这次,绳结被她揉得松散。
陆寒的识海又开始抽痛。
他盯着脚边的玉简,玄铁剑在剑鞘里发出低鸣,像在回应某种共鸣。
“为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砂纸般的粗粝。
“你本该割开我的喉咙。”
墨鸦突然别过脸去。
废墟外的野蔷薇被风掀起,落瓣粘在她发间,与银饰上凝结的霜花混作一团。
“上个月你救那被妖兽袭击的村童时...”
她的声音发涩。
“你挡在我剑尖前。”
月光照亮她眼底翻涌的暗色。
“幽冥宗的刺客不该有犹豫,可我...我刺不下去。”
话音未落,一道清越的唤声突然穿透夜雾。
“师兄?”
那声音像浸了温水的银针,精准扎进陆寒心口。
他猛地转头,看见穿月白衫子的女子正从镜堆后走出来。
素色发带束着青丝,眼角的泪痣与苏璃分毫不差,连步幅都像极了她平时采药时的模样。
“你还好吗?”
陆寒的呼吸陡然一滞。
苏璃还昏迷在镜面上的画面在他眼前闪回,可此刻这女子的眼底泛着他熟悉的关切,连指尖无意识绞着袖角的小动作都与苏璃如出一辙。
他握剑的手松了松,识海中的刺痛却突然加剧,两个“自己”的争斗声在耳畔轰鸣。
“别信!别信!”
“苏璃?”
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向前迈了半步。
女子的唇角扬起极淡的笑,却在抬眸的瞬间,眼尾闪过一道极浅的细纹——那是易容丹没掩盖住的破绽。
陆寒的瞳孔骤然收缩,可已经晚了。
女子袖中飞出七枚透骨钉,钉尖淬着幽冥宗的“蚀骨散”,直取他咽喉、心口、丹田三处大穴。
“假货!”
癫狂的笑声炸响。
幻心尊者不知何时闪到陆寒身侧,竹杖抡圆了砸向透骨钉。
铜铃串在杖头疯狂晃动,发出刺耳的嗡鸣,竟将七枚钉子全部震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