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重叠的剑影——分明是剑灵的模样,此刻却顺着陆寒的心意流转,突然发出一声悲啸。
镜狱穹顶的紫雾彻底消散,月光泼下来,照见秦昭脸上的惊恐逐渐转为颓丧:“原来......原来剑灵真正的主人,从来不是我......”
“走了。”
陆寒低喝一声。
他转身抱起石阶上的苏璃,又瞥见冷月歪在镜墙下,额角渗血,呼吸微弱。
玄铁剑自动浮起,托住两人的重量。
他最后看了眼瘫在碎镜中的秦昭,声音冷得像淬过冰:“下次见面,我会亲手斩断你的宿命。”
话音未落,剑光已破镜而出。
镜狱外的山风卷着血腥气扑来。
陆寒悬在半空,望着怀中两个昏迷的女子。
苏璃的指尖终于有了些温度,冷月的睫毛在月光下轻颤,似有什么话卡在喉间。
他突然想起她刺向秦昭时的眼神,冷硬里藏着刻骨的恨意,却又在看他时软了几分。
或许她的立场,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咳......”
怀里的重量突然轻颤。
陆寒低头,见苏璃的睫毛在月光下颤动,青灰的唇瓣动了动:“寒哥......”
“我在。”
他慌忙调整抱姿,怕压到她伤口。
“别说话,我带你回药王谷。”
苏璃却摇了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染血的脸颊:“你......又受伤了。”
陆寒一怔。
他突然想起初见时,她把半块炊饼塞给他,也是这样的眼神——明明自己遍体鳞伤,却总先顾着别人。
他喉咙发紧,刚要说话,怀里的冷月突然发出一声低吟。
“小心......”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手指无意识地揪住陆寒衣袖。
“秦昭......他还有后手......”
陆寒的瞳孔微缩。
他望向镜狱方向,月光下那座建筑仍在微微震颤,像头将死的巨兽。
玄铁剑在他掌心发烫,剑灵的残魂突然躁动起来,意识里闪过片段——血色的战场、断裂的剑、一个与秦昭相似的身影,正将剑尖刺入另一个人的心脏。
“归墟之战......”他喃喃自语。
苏璃的手指在他掌心收紧。
陆寒低头,见她已经再次昏过去,眉头却未松开,像是被什么噩梦缠住。
他轻轻替她理了理乱发,抬头望向天际。
启明星已在东边升起,照得镜狱废墟泛着冷光。
深夜。
镜狱废墟上,陆寒盘坐在碎镜之间。
玄铁剑横在膝头,剑身映着他的脸。
苍白、血迹未干,眼底却有幽光流转。
他能感觉到识海深处有座被锁的宫殿,刚才的“斩我”剑意不过是撞开了第一道门。
“你还藏着什么?”他低声问剑。
剑身震颤,回应他的是更剧烈的灼烧感。
月光突然被阴云遮住,废墟深处传来细碎的响动。
陆寒抬头,见一道黑影从镜缝里钻出来,正是昏迷的青鳞。
他额间的鳞纹已经褪尽,却仍强撑着走到陆寒面前,扔来个小布包:“这是......我族的疗伤丹。苏姑娘......需要。”
话未说完,他便栽倒在碎镜上。
陆寒接住布包,望着少年染血的衣襟,突然笑了。
他抬头望向阴云后的月亮,那里有团暗红色的影子在游动——是秦昭的气息。
“风暴,才刚刚掀起。”他轻声道。
玄铁剑突然发出龙吟,剑气冲霄,将阴云撕出个窟窿。
月光重新洒下,照见陆寒后颈的锁链印记正在愈合,却在皮肤下留下道淡金色的纹路。
那是剑灵真正的封印,才刚刚开始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