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抱着苏璃就地翻滚,碎镜扎进他后背,疼得他倒抽冷气,却始终没松开怀里的人。
尘埃落定后,他抬头看向慕容雪的位置——那里只剩一地碎镜,和半条染血的鞭梢。
苏璃的睫毛颤了颤,轻轻蹭了蹭他下巴。
陆寒低头,见她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唇上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寒哥......你刚才......好凶。”
“傻姑娘。”陆寒喉咙发紧。
他伸手抹去她脸上的血污,指尖却在触到她脖颈时顿住——那里的青紫色已蔓延至锁骨。
“再忍忍,我这就......”
“年轻人。”
沙哑的笑声从角落传来。
陆寒猛地抬头,只见最深处的镜墙后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白发如瀑,左眼蒙着黑布。
“别急着找出口,”
她指了指陆寒后颈的印记。
“你后颈的锁链,和我当年锁过的那把剑......很像啊。”
陆寒的脊背瞬间绷直,玄铁剑在掌心微微发颤。
他将苏璃往怀里拢了拢,这才看清角落那道身影——老妇佝偻如枯松,白发间缠着几缕黑绳,左眼蒙着的黑布边缘渗出暗红,像干涸的血渍。
她每走一步,碎镜便在脚下发出细响,像是谁在敲碎某种沉睡的记忆。
“你是谁?”
他的声音裹着冰碴,后颈锁链印记仍在发烫。
“怎么知道我后颈的锁链?”
老妇扶着残墙站定,枯槁的手抚过自己左眼的黑布:“我是黑水,当年归墟之战时......”
她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
“曾试图用封魂术困住秦昭那厮。可惜啊,他偷了我半本《逆封要术》,反用我的术法设了这镜狱。”
陆寒瞳孔微缩。
阿九曾提过“归墟之战”是上古剑修与魔修的死斗,难道这老妇是那场战役的活证人?
他低头看怀中苏璃,她的呼吸轻得像游丝,锁骨处的青紫色已漫到心口,若再寻不到破阵之法......
“年轻人,别看那丫头了。”
黑水婆婆的声音突然尖锐。
“这镜狱的血阵早和她的命魂相连,你若破不了阵眼,她撑不过半柱香。”
陆寒的指节因用力泛白:“你有办法?”
“有。”
老妇从袖中摸出枚焦黑符咒,符纸上的血线像活物般蠕动。
“逆封咒。能把血阵的力量逆推回阵眼,给你争取半刻钟。”
她将符咒塞进陆寒掌心,触到他皮肤的瞬间,符咒突然灼烫如炭。
“但代价是......”
她喉间发出咯咯轻响。
“用咒者的命魂会被血阵反噬,活不过三日。”
陆寒的呼吸一滞。
掌心的符咒烫得他几乎要松手,可他却死死攥住,指缝间溢出冷汗:“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后颈的锁链。”
黑水婆婆的手抚上自己左眼黑布,缓缓揭开——那底下没有眼球,只有道狰狞的剑痕。
“当年那把斩过我左眼的剑,就锁着这样的印记。”
她浑浊的右眼突然清亮。
“它的主人,是我最尊敬的......也是秦昭最惧怕的。”
陆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镜中那个眼角带血的少年,想起阿九说“你是剑,不是屠夫”,喉间突然发紧:“你到底......”
“没时间了。”
黑水婆婆打断他,枯手按上他手背。
“血阵马上要引动最后一层幻境,你怀里的丫头撑不住了。”
她的手指开始透明,像融在晨雾里的雪。
“你若活着出去......”
她的声音渐弱。
“告诉世人,当年归墟之战不是剑修贪功,是魔修用万人血祭唤醒了......”
话音戛然而止。
老妇的身体化作点点星芒,只余那句未说完的话悬在空气里。
陆寒望着掌心仍在发烫的符咒,突然发现符纸边缘刻着极小的剑纹——和他玄铁剑柄的纹路分毫不差。
“寒哥......”
苏璃的轻唤让他猛地回神。
她的睫毛沾着血珠,唇色已近青灰,指尖却还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疼......”
“不疼了,不疼了。”
陆寒低头吻她发顶,声音哑得像生锈的剑。
“我带你出去。”
他将符咒贴身收好,玄铁剑嗡鸣着震开碎镜,剑气在前方劈出条血路。
镜墙后传来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