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剑虚影却在此时彻底凝实。
那柄剑影突然迸发万丈青光,竟将坠落的巨石托在半空。
他跪在小哑巴身边,颤抖的手抚过孩子染血的脸颊。
还有余温,可呼吸已经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画纸被风吹得翻卷,露出上面的炭笔画:少年持剑而立,身后是翻涌的云与破碎的山,题字的墨迹还未干,带着淡淡的血渍。
陆寒喉间一甜,腥热的血溅在画纸上,与“无悔”二字融成一片。
”原来……”
他望着小哑巴闭合的双眼,突然想起幼时在铁匠铺,这孩子总用炭笔在墙角画他打铁的模样。
那些被他随手揉掉的画纸,此刻突然如潮水般涌进脑海。
原来最纯粹的羁绊,从来不是剑灵的宿命,而是这些用炭笔、用哑药冲开的喉舌、用生命守护的“师兄”。
七曜剑在掌心剧烈震颤。
第八层剑意的虚影突然与陆寒的身影重叠,他能清晰感知到天地灵气如万马奔腾向他涌来,却不再是压迫,而是顺从。
像久别归家的游子,循着熟悉的召唤。
”任瑶剑灵的守誓人,从来不是我。”
神秘女子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她的身影正逐渐透明。
“是那些用生命告诉你‘该为自己而活’的人。”
她抬手抚过陆寒的眉心。
”记住,上古守道者的使命,从来不是封印,而是见证。”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消散在风里。
陆寒抬头,看见那道被剑心石撕开的裂缝正在扩大,虚空中的黑雾被剑意引导着,顺着裂缝倒灌回去。
萧无尘瘫坐在地,问心剑“当啷”坠地,望着陆寒的眼神里有不甘,有释然,更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欣慰。
“小心!”
苏璃突然扑过来,将陆寒撞向一侧。
一块断木擦着他耳畔砸下,在地上砸出个深坑。
他转头欲扶苏璃,却瞥见广场尽头的断墙后,有道佝偻的身影倚着半截石碑。
玄阳子的道袍浸透鲜血,白发黏在苍白的脸上,正用最后的力气朝他伸出手。
“掌门……”
陆寒刚要开口,脚下的地面再次震动。
他抱起小哑巴的尸体,望着苏璃染血的侧脸,又看了眼仍在扩大的裂缝。
所有的因果,所有的羁绊,都在这一瞬间清晰如镜。
第八层剑意·归寂,此刻才真正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