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师父不当也罢,这徒弟我不做了!
的剑心石。

    “寒儿...”

    他踉跄着往前,却被一道身影拦住。

    “够了。”

    白眉老人的声音带着痰鸣。

    他扶着崖边的石柱,袖口沾着未干的药渍。

    显然刚从丹房赶来。

    萧无尘望着他花白的眉毛在夜风里颤动,突然意识到,这老人看自己的眼神,和看笼中困兽时一模一样。

    白眉老人枯瘦的手掌按在萧无尘肩头,药渍未干的袖口蹭过对方玄色道袍。

    他能感觉到这具曾经稳如松岩的躯体在剧烈颤抖,像被抽走了主心骨的老松。

    “够了!”

    他提高声音,喉间的痰鸣混着山风灌进两人耳中。

    “你没看到吗?他已经超越了你们当年在宗史阁里画的那些破图!”

    萧无尘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望着陆寒染血的衣摆被风卷起,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这孩子。

    在铁匠铺的煤渣里翻找废铁,指节磨得渗血却不肯哭。

    那时自己蹲下来,用玄铁剑挑起块烧红的铁料:“想学剑吗?”

    少年抬起的眼睛亮得像淬过的钢。

    可现在那双眼底翻涌的金红,比熔炉里的铁水更烫,更烈。

    “可他若不被控制......”

    他突然抓住白眉老人的手腕,指节泛白。

    “锁魂塔里的东西一旦被唤醒,整个玄天宗,整个修真界......”

    “那也是他的选择。”

    白眉老人轻轻抽回手。

    月光照亮他眼角的皱纹,每道褶皱里都浸着三十年的往事。

    当年他们在剑心石前发下宏愿,要培养能镇压天地劫的“护道剑”,却忘了剑一旦开锋,便要自己择主。

    他转身看向倒在松树下的墨青,那人身侧的黑气还在缓缓蠕动,鬼面纹袖口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比起他,你该担心的是......”

    “你说你是在保护我。”

    陆寒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像一把淬了冰水的剑。

    他垂眼望着自己掌心的血——刚才剑影贯穿墨青时溅上的,温热的,带着腐叶味的血。

    萧灵儿被锁进闭关洞前,塞给他的那包桂花糖还在怀里,糖纸蹭着心口的剑穗,发出细碎的响。

    “可你其实是在害怕我。”

    他抬头,金红的眼瞳里映着萧无尘煞白的脸。

    “怕我不受控,怕你的护道者血脉蒙尘,怕你守了三十年的‘剑灵计划’变成笑话。”

    萧无尘后退半步,玄铁剑在脚边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突然想起昨夜在藏经阁翻到的手札,最后一页是自己的字迹:“寒儿今日练剑,误将木人桩劈成三段。我斥他急躁,他却望着断桩说‘剑不该被桩子困住’。”

    那时只当是孩童妄语,如今想来,竟像某种预兆。

    “从今往后,我只为我自己而活。”

    话音未落,陆寒转身跃向悬崖。

    山风灌进他的领口,吹得剑穗猎猎作响。

    金红剑意从他体内迸发,如同一道燃烧的虹,瞬间撕裂了浓稠的夜色。

    崖底的云雾被剑意掀起,露出深不见底的幽黑,却在他坠落的刹那突然翻涌。

    像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托住了他的腰。

    “很好。”

    黑衣童子的声音裹着铁锈味,在识海深处炸开。

    陆寒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半块剑心石,此刻正贴着心口发烫。

    “现在,让我们去找她吧。”

    那声音低笑,尾音像极了母亲哼唱的童谣。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是谁把你丢在锁魂塔底的吗?”

    陆寒的手指下意识攥紧胸口的剑穗。

    坠落的风里,他听见身后传来萧无尘的嘶吼,白眉老人的叹息,还有墨青濒死的呢喃。

    那声音混在黑气里,隐约能辨出“秦...主上...”几个字。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望着头顶越来越小的崖顶,突然觉得那些缠绕了他二十年的因果锁链,真的断了。

    直到——

    一股温热的力量托住他的后背。

    那力量像春溪融雪,像母亲的手,顺着脊椎爬进识海,将黑衣童子的声音暂时压了下去。

    陆寒睁大眼,看见下方云雾中浮出一点幽蓝的光,像颗被遗落的星子,正缓缓朝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