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只手用袖子擦掉血迹。
季非容颤颤巍巍,“姐姐,姐姐想要什么,拿去便是……”
“我不想……姐姐……”
“因此……”
他说的愈发断断续续,血不停从嘴巴里流出。
“父王只有我们两人……姐姐……我也不想……”
“姐姐……不要……”
叶澜卓听懂了,冷声质问,“你不想做王?!谁信?!大权在握,你却说不想?既然不想,何不早把位子让出来?”
上下打量,笑意森森,“不过自欺欺人罢了,你早已知晓你姐姐的想法,为何不传位给她?”
“我看你无非命到关头,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不,不,姐姐,”季非容呢喃着,声音越来越微弱,“他们不许,父王也不许……他们不许姐姐……”
他又涌出一大口鲜血,颜色非常暗沉。
叶澜卓面上起了嫌弃,赶忙松手。
少年的头失去支撑,倏地垂落,咔嚓一声。
在大殿内清脆非常。
她当即心中一颤,两指去探他的鼻息。
果不其然!
少年气息全无!鲜血不停从七窍流淌而出。
他死了。
年轻的章渚之王脖颈断裂。
就这么……话还没说完……便死了。
寂静大殿中,叶澜卓心中升起一股荒唐。
人原来是这样容易死啊……
自己对他做什么了?
好似也没有。
不过摔了一下。
没扶稳这颗脑袋。
如此……而已。
想当初,自己被吕望山追杀,被那两个少年擒住,被辰华圣母强行夺取灵力。
也没这般轻易放弃。
这个章渚之王,怎么就……
少年垂着头,形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七窍流淌出的鲜血正好滴落在那枚白玉戒指上。
鲜红的血与润泽的玉形成极为刺目的反差。
她盯着血中的戒指,一股鬼使神差的力量促使手拿起戒指。
血还热着,令她极为不适,寒意迅速从脚窜到头顶,一阵发麻。
下意识把戒指扔了出去。
哒哒哒几声,戒指白光一过,不知滚落到哪里去了。
她连忙用衣服擦干手上的血,迅速起身,面无表情打量着桌几下的少年。
其实,她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临死前那番话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想借口逃命。
不过又怎样呢?
视线从少年尸身上缓慢掠过,看向大殿外。
刚才还叫嚣着的侍从被自己打飞,这会功夫了也没动静。
拂拂衣袖,顶着一身血迹,正要打开殿门,一阵厚重的脚步打破寂静。
脚步声带得大殿都微微发颤。
与此同时,厮杀声突然响起。
有人高喝,“冲进去,夺了宝座!”
有人声嘶力竭,“叛军!叛军!”
紧接着,火光冲天,刀枪斧鸣!
叶澜卓愣了片刻。
这场景有些熟悉。
是在——
嗯,她想起来了。
——光禄寺那夜。
也是这般混乱。
“呵。”她禁不住勾起嘴角。
今非昔比,六百年过去,天降星和那几位修炼之人是否在世都无法知晓,此间没有他们压着自己。
王宫中自己便是神一般的存在。
而护国公主便如当初的自己。
不过公主的境况比自己好上太多。
微微笑着,她打开殿门。
一阵血腥气扑面而来。
夜色深沉,正阳殿前却厮杀不止。
无人在顾及正阳殿中的大王和神女。
她站在殿前,俯视着下方。
感觉自己正高高在上,高到凡人所不能及之处。
他们与自己之间,有着永远无法到达的距离。
“蝼蚁。”她冷冷道。
身周立马涌出数股气脉,冲向四面八方。
狂风顿起,从正阳殿向着下方而去!
瞬间,飞沙走石!
火把全部被吹灭!
王宫中陷入漆黑!
厮杀着的人来不及反应,面前一黑,动作不由自主地跟着停下。
安静得诡异。
叶澜卓轻笑了下,手一抬。
火立马重新燃起!
殿下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呆滞震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