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开悟
,心口忽地抽痛。

    柳芜笙临死前的那幕倏然浮现。

    清竹死于暗牢。

    “该杀……还是要杀的……”她喃喃道,眸子多了几分黯淡,“他不能成为你的障碍,想要成功,杀!必须杀!”

    季非眠见她神情恍惚,心中猜疑更多。

    “你杀过人?”

    叶澜卓眸子出现了些许泪花,有些呆滞地说,“杀过,不杀怎么能成为今天的我。女子修道之路很艰难,你不杀,别人就杀你。”

    “公主,这里,”说着指了指脚下,“也是一样的道理。”

    “你留着王弟不杀,虽他不如你,但早晚有一天,他会除掉你这个护国公主。”

    “你以为你可以掌控他,不,你错了,只有死人最安全。”

    季非眠张了张嘴。

    这些并非没想过,可是从神女口中说出,却是另一番滋味。

    “杀……死人……”

    她松了手,不禁回身看向殿门。

    外面火光冲天,王和众多侍从都在。

    数十人却没发出一点声息。

    似乎都想听到里面的动静。

    殿中很幽暗,祖先灵牌默默无言,注视着她和神女。

    一股寒意涌进心头,不由得心下一惊。

    “对,是……该杀,我苦心经营十载,总想寻得个好机会好借口取而代之。”

    “男人们不会给你机会的。”叶澜卓语气波澜不惊,“只有主动出手,掌握大权,他们才会听你的。”

    “公主,不可再拖了,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你……”她猛然转头,似是不敢相信,“你不是……”

    “哈哈,为你,我可暂且停留。不过我也有条件。”

    季非眠迅速从震惊中回神,“请讲。”

    “完成大业后,要送我去岱朝旧都!”

    “六百年前的岱朝之地?”

    叶澜卓点点头,语气幽幽,“我不认得路了。”

    “好,这是自然,神女去哪里,我便派人护送到哪里!”季非眠当即应允,“依神女看,夺权之事,何时为宜?”

    “越快越好!看你王弟羸弱模样,想必暴毙也在情理之中!”

    季非眠咽咽吐沫,想不到神女竟会如此迅速,今夜便要除掉他。

    “怎么,”看出她的犹豫,瞥了眼也不催促,“舍不得?”

    她没有马上回答,颇有心事的样子,松开叶澜卓的手臂,向着祖先灵牌走去。

    叶澜卓也不催促,拂拂手,余光瞥到手上的一个白色东西。

    看清是何物后,心口被猛地一捶。

    是当年柳芜笙给自己的定亲之物!白玉梅戒!

    这……这……脸上马上出现几丝慌乱。

    这东西怎么戴在手上?!

    难道说,它陪了自己六百三十七年?!

    盯着戒指,手指情不自禁颤了颤。

    脑中飞快回闪着过往。

    自回门后,一系列突发之事让她无瑕顾及穿着打扮,这枚戒指更是在上喜轿前戴上的。

    当时自己来了月事,灵力溃散无法逃离,便戴着它用来示好。

    谁能想到,回门那夜光禄寺出现天降星,自己更是受了伤昏迷五日。

    伤势刚有好转,又中了男人修炼的奸计!后面不消说,最后落在辰华圣母手中。

    再睁眼,便是六百年。

    六百年啊……就在沉睡中匆匆流过,就像从高山上奔腾下来的水,无法逆转。

    昔日旧人全都消散在河中。

    柳芜笙给自己的定亲之物,竟然阴差阳错地陪了六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