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影子在纱帐中若隐若现。
他心跳加快,不由得有些紧张,悄声走到幔帐前,稳了稳心神,“神女。”
“嗯。”里面的人声音带了些慵懒,回了他一个字。
他站直身体,仔细瞄着里面。
神女似是在榻上,烛火把影子映得曼妙。
此时他才注意到神女不仅容貌绝丽,身形更是窈窕无双。
刚才在平山脚下,那身麻布长袍破旧,但仍难掩清冽圣洁。
心思也飘忽了起来,一时间关霞殿中愈发安静。
叶澜卓盘坐着调息灵力,久久不见男人说话,不免对他起了不满,“说话。”
瞬间打断季南萧的思绪,他忙道,“神女,您刚下山,可要沐浴更衣,休息一番?”
“不了,”里面的声音很冷,“你把这六百年间的事一一讲给我。”
“好。”他思忖了下,娓娓道来。
六百年前,岱朝被南檀焦虢夹击灭亡。
周边雍朝也起了心思。
很快成了三国混战局面,如是二百年。
天下一统,为至朝。
三百年后,达里穆沁崛起,至朝分裂为数个小国。
他的先祖便在此时慢慢得了势力,建立了章渚国,定都于此。
讲完后,纱帐里许久没有声音传出。
季南萧忍不住往前一步,想伸手掀开那层薄薄纱幔。
他想知道这位刚刚下山的神女在想些什么。
为何那般着重提起岱朝。
心里禁不住偷偷猜测,神女是在岱朝时入山的?
或许她也没料想,再次下山后,岱朝早已消失在尘埃中。
“唉……”长叹传来,似乎含了无尽惆怅惘然。
他伸出去的手顿时停在半空。
细细打量着那道影子,他也被这股怅然感染,一丝时光无情的心酸浮上来,“您……还好吗?”
话音落。
殿中再次陷入沉寂。
神女未答。
叹息虽散,却萦绕在他心头。
对她愈发好奇。
究竟经历了什么?叹声为何如此沉重,像是把关霞殿都压得往地下沉去。
片刻后。
“你再讲一讲岱朝的事吧。”
他点点头,然后意识到神女看不到,便压下那股异样感,理了下思绪。
这些在他为太子时,全都读熟知晓。
“岱朝其实并非被南檀焦虢直接灭掉的。”
“那时的岱朝已经是内忧外患。”
“哀帝余胜仁在位三十五年,后期愈发昏庸,为解决朋党之争,先是抄了柳丞相,后又对其一党大肆屠杀。”
纱幔内的身形忽地闪动,影子蓦然变大。
季南萧察觉神女对这段的异样态度,继续说,“另个党羽宣威将军罗清纲也被下狱,所立二皇子废为庶人,三皇子成为太子。”
“余胜仁刚立太子没多久,就离奇暴毙,三皇子势力不稳,南檀与焦虢见此,同时对岱朝左右夹击。”
“三年后,岱朝灭。”
他讲完,注视着幔帐上那抹窈窕的影子。
不知是错觉还是烛火的缘故,影子发起轻颤,摇晃不已。
一阵阵泣声从里面飘出来。
泣声极轻,想必是不想让他听到。
可是——
他站在幔帐一寸前,几乎贴着纱帘,抽泣丝毫不落地传进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