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悬在东边,照耀得河边微光细闪,点点鳞光透映进林子,晃得她眼前炫光片片。
耳畔,是鸟儿愉快的鸣叫,叽叽喳喳,飞扑着翅膀从树梢飞起,与同伴们飞向林子深处。
林间还有层白色薄雾,贴着地面缓慢腾升。
潮湿微凉的露水沾湿了衣角。
深吸口气,清新微香的气息充斥了胸间。
她只觉得浑身舒爽,灵力在小腹中奔腾不止,不断游走在经脉之间,回转到丹田,完成一个大周的调息。
再看身下。
昨日从徐斯那里抢来的灵药散落在地。
雪莲失去了洁白的颜色,干枯颓败。
人参被抽干了灵气,树根一样扭曲,像老人的面皮。
天清草碎成了渣渣,泡烂的茶梗一样。
她慢慢起身,脸上出现一抹浅笑,“原来这法子真的可行!徐斯并没有骗人!”
“看来我得去次苍州的青翠山了!”
那里是徐斯发现这法子的地方。
他曾经误闯过一次仙山神府。
想来那里一定还有其他的秘密!
现在自己已入合一境,再去探,定会有所收获!
环顾着四周。
林间晨雾还未散,没有其他人,十分寂静。
素水横穿其中,汩汩之声,她听在耳中,竟觉得那般悦耳。
不知怎的,一丝惆怅惘然爬上心头。
六百年前,娘就是在这片林子里和闺中密友散过心,在这条素水边戏过水。
自己呢,虽也在梧州生活过十五年,可是难得允许出来,基本没来过素水。
时过境迁。
机缘巧合。
六百年后,自己主动回到了这里。
寻一寻娘亲当年的脚步,和更加久远的过往。
不由得摸上腕间的手镯。
这是娘留给自己唯一的念想了。
意外的是,素水古玉竟然和天降星有着难以割舍的缘分。
一丝酸涩苦意泛上来,鼻头涩涩的,眼前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古玉,你到底有何秘密?
天降星,你究竟是何物?
那个它,又意欲何为?
日头越升越高,慢慢透进林间,晨雾也逐渐散去。
她用袖子拭了拭泪花,压下这股难受,往城里那边走。
没多会,林间的官道上行人渐多。
大都背着行囊或是货担的男子,急匆匆地赶路。
少有几个悠闲的,还是女子,如叶澜卓。
顿时引得路人回首侧目。
毕竟女子独身出行太少见了。
不像那卖花的小丫头,明显还未到及笄的年龄,那自然还是个孩子。
如叶澜卓这般,年纪正妙,容貌又艳丽的,路上哪里瞧得见。
同行的路人不免对她窃窃私语,眼神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不像看人,倒像是看货物。
那神色,那姿态。
叶澜卓随意一扫,眉头皱起,一股厉风顿时从地面盘旋而起,疾速卷向眼神不善的众人!
一阵飞沙走石!
路过的人纷纷哎哟哎哟大叫起来,紧接着,噼啪噼啪地脆响。
待风停下后,大家都跌倒在地,个个捂着脸神色惊恐畏惧,又带着一丝茫然无措。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不过四下探寻时,发现刚才那个仙女般的女子竟然不见了!
一时间,所有被打之人的脸上同时出现了难以掩盖的惶恐,顾不上到底怎么回事,一溜烟爬起来狂奔,见了鬼似的。
叶澜卓在林子里瞧见了他们的反应,冷哼了下,转身离去。
男人们,庸俗不堪。
不过是见了自己生得好看,便毫不遮掩地露出下作的姿态。
心里那些龌龊的想法毕露无疑。
全都该死!
她转身后,随手一抬。
官道上立马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死人了!死人了!!!”
明艳娇媚的面容上绽放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眼眸中波光流转,顾盼生姿。
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杀第一个人的时候,自己还有些下不去手,觉着毕竟人命一条,残忍杀生有违天道。
但刘向松可没想放过自己。
自己不动手。
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再后来,杀柳芜笙……
脚步倏然一顿,突然沉重了几分。
芜笙无辜……
可自己也是为了……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