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着。
洞中很宽阔,黄褐色石头凌乱堆着。
曾经床榻石几等物,早已看不到。
一层厚厚灰土把洞中弄得昏暗,头顶的天窗不知被什么盖住了,愈发看不清。
那双眸子在昏色中闪闪发亮。
“吕望山啊吕望山,你不在这里,又在哪里呢?”
“难道离开了?”
“柳芜芋,你又在哪里?”
“不知六百年,你们的修为到了何境界,真是让我好生好奇。”
她在洞中慢慢走着,记忆随之浮现。
六百年,不过弹指一瞬。
可惜当年自己并不知晓男子修炼与女子修炼的不同,否则怎会受伤,恍恍惚地过了六百年。
“娘。”她忽然变得低落。
“我还是要去看看你。”摸着腕间的镯子,她飞离山洞,朝着山下飞去。
旧都一如上次来时破败。
她走在残垣断壁间,心头浮上淡淡哀愁。
时间太久了。
怎么找得到自己的家。
走着走着,泪珠从脸上滑下来。
眼前慢慢地模糊。
“娘……娘……”连声轻唤。
即使醒来有段日子了,她心中依旧无法相信娘亲已经离世。
甚至自己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若不是受伤,一定会带娘离开家,远离朝廷的纷争。
起码……起码可以在自己的保护下,安享天年。
不至于……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听迟恒之说过,皇帝发了疯似的,加之南檀焦虢很快攻入城中。
杂草在身边随着风摇摆不停,青草的气息传来。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
城池似乎定格在外敌攻进来的刹那。
风沙霜雪。
几百年后,她根本无法认出来哪里是家。
更找不到娘亲的坟茔。
不知走了多久。
不见一人。
残阳血一般,染红了半边天空。
像极了敌军打进来时的那刻。
她甚至能闻到那一股股强烈刺激的血腥气。
泪水止不住,弄得衣襟都湿透了。
从头走到尾。
她停在了巨大的断墙边。
这里是皇宫。
曾经高不可及的地方。
那又怎样?
不还是全都化成了灰尘?
苦涩浮现脸颊,站在台基上回头望着城下。
夕阳把旧城变得沁在血液之中一样,古老黄色泥土墙上一片殷红。
绿色的杂草一人多高,随着风摇曳不停,颇有几分凄然惨烈的意味。
东方的天阴沉沉发着蓝色。
她突然感到一阵悲凉,从心底迅速占据了整个身躯。
残阳很快落下。
天黑暗下来,沉沉压过。
她不禁望着天穹。
一丝惊颤从心口萌生。
曾经在光禄寺出现的磅礴浩然之力,它到底是什么!
为何只出现了一次。
那次的出现,它要做什么?
真如迟恒之所说的那样,是要他的命吗?
可是自己不曾遇到。
徐斯亦不曾遇到。
巧合还是迟恒之有问题?
她摇摇头,此刻已经没有了答案。
也不再重要。
自己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去办。
天色彻底黑下来。
鸟虫不时鸣叫。
似乎很安谧。
她却知道,暗中不知还有多少和自己一样的修炼之人,想要得到天运之灵力。
毕竟,世间灵气稀少,实在难得。
不争不抢的后果只有一个。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