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复杂
    “你,你怎么了……”他心口抽痛。

    六百年,自己的父母,曾经的妻儿早已化为烟尘。

    数百年,风雪霜雪,一如心之哀冷。

    如今重遇那抹惊鸿,怎会不全力保她!

    “姑娘,姑娘,你……你……”他喘息了片刻,不等痛意褪去,再次朝着她爬去。

    “好涨……丹田……灵力……”她喃喃自语,眼珠微微转动了下,眉头皱起,好似很疼。

    迟恒之爬着,不停呼唤她,“我来了,我来了,你坚持住,我来救你出去……”

    他不信,自己还要与六百年就死掉的人争情意。

    现在她也是孤苦一人,自己几次救她,怎就不如变成灰的柳芜笙!

    他不信!

    “我马上来,来救你……”

    地面拖出一道暗色血迹,长长一道蔓延到潭水边。

    叶澜卓眸底精光一闪,神采闪现。

    迟恒之七窍流淌着血,朗朗白日下,犹如鬼魅。

    正费力向自己爬来。

    当即毛骨悚然,头皮倏地炸开,一声尖叫震彻山林。

    “你……你别过来!”她本就不喜欢他,如今这副模样,更是躲避不及。

    丹田中火团炙烧,灵力被一点点从暗处吸引过来。

    烧得潭水都烫起来。

    身子马上能够动弹,瞬间逃到深潭的另一边。

    其实,刚刚只是不能动而已,话能听见,眼睛能看见。

    尤其迟恒之摔下来后,竟然莫名其妙地念了下柳芜笙的名字。

    牢狱中的那幕倏地从记忆深处被拉出。

    这是她最不想回忆的,夜深人静时最为心颤的。

    柳芜笙何其无辜。

    自己不但没有救他,反倒因为他弟弟,亲手结果了他。

    禁不住眼中浮出泪花,盯着迟恒之的眸子凶光必现!

    既然你知道了。

    那么——

    她深吸口气,感受着腹中灵力时有时无,火团盘旋,慢慢朝着男人游去。

    迟恒之看她行动无异,脸上挤出几分开心,明显放松。

    “姑娘,你没事吧。”

    不想再叫她神女,太生分了。

    夫人这个词也不好。

    还是叫姑娘吧。

    叶澜卓轻言淡语,“你还好吗?刚刚是——”

    露出着疑惑。

    “哦……刚刚,……不要紧的,”他笑道,“仙法派的人被我打跑了,你平安最好,只是……”

    紧着咳了几下。

    鲜血如泉涌。

    叶澜卓颇为厌恶地皱皱眉,很快恢复如常。

    “只是我受了些伤,不能送你回姮娥宫,请姑娘不要生气。”

    “受伤了?”她提了提身子凑过来。

    “是……”他苦笑,“那两人似乎到了玄妙境,以后若是再遇见,姑娘你一定要……”

    话未说完,他感到脖颈间发紧,一股强大的力道掐住了那里,没防备下眼前蓦然发黑,气息截然被掐断!

    叶澜卓用力掐着他脖颈,一丝淡色气脉萦绕在指间,侵入男人皮肉。

    “那我就不客气了。”唇角泛起明媚笑意。

    水珠顺着湿漉漉衣袖滴落。

    迟恒之面上出现震惊与不可思议,眼睛瞪得老大。

    “多谢……光禄先生你了。”

    她再次用力。

    手腕使力一扭,咔嚓一下子,迟恒之的脖子呈现一个诡异角度。

    表情定格在瞬间,嘴唇未张,似乎有话要说。

    她瞅了瞅,冷笑着松开手,迅速爬出潭水,不顾地面杂草,盘坐到他尸身旁。

    闭上双目,感受着丹田和小腹中的虚境。

    月事还在,但这团不知何处而来的火凝聚了消散的灵力。

    虽只能维持片刻。

    但抽取迟恒之体内的天运灵力足够了!

    林中寂静,偶尔有风吹过,沙沙作响。

    鸟儿鸣叫着,扑扇翅膀飞回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