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缠心
且,昨夜似乎没讲完徐斯如何发现这法子的,似乎是在——

    “徐斯如何在苍州青翠山发现药身修炼之术的?”

    车中突然飘出来一句话。

    迟恒之蓦然一顿,愣了些许,才回过神,忙道,“这事啊。”

    他理了理思绪,驾着车讲述。

    “徐贤弟入灵虚境后,我曾邀请他一同在山林间走动。大约十五年前,一次走动分别后,他路经苍州的青翠山。”

    叶澜卓回忆着苍州的位置。

    岱朝时,苍州为十万大山与岱朝的边州,茫茫山林茂密葱郁,人烟却少。

    梧州与苍州间,还隔着一个林州,都是挨着十万大山的。

    跑到哪里去,是有意为之的还是……?

    迟恒之说,“到了山中没多久,他发现了一处极为幽静的洞府,里面桌盏整洁,布置得悠然雅静,颇有仙家遗风。”

    叶澜卓想到了吕望山曾居住的山洞。

    “不过洞中无人,倒有一处被灵力隐藏起来的密道。他很快破开。”

    “进入密道后,里面竟有些灵药与丹丸!”

    她神色蓦然一紧。

    关复家中曾出现过丹丸!

    不由得摸向怀中。

    摸了一空后才反应过来,那已经是六百年之前了。

    迟恒之继续说,“最里面有张丝帛,记载了药身修炼之术!”

    “内容极为简单易懂,徐贤弟瞬间便看懂了,就没有动那丝帛,取了些灵药和丹丸赶紧离开了。”

    “回来后,马上派人通知了我,我与他按着丝帛上的方子试了试,果真有效!便马上再去青翠山寻那处秘境!”

    叶澜卓不由得身子往前倾,把帘子微微掀开了条缝,仔细打量着男人的背影。

    他察觉了,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不过奇怪的是,那处秘境不见了,好似那里的主人知道有人来过,要么是搬走了洞府,要么是设了多重秘法,我们无法破开。”

    说着,嘴角不自觉上扬,泛起丝丝笑意。

    “徐斯便一直用那法子修炼了?”

    背后的声音还带着冷意。

    他禁不住想回头,勒勒马绳,还是忍住了。

    “嗯,贤弟修炼十余年,功力大有长进。”

    叶澜卓没说什么,放下帘子坐了回去。

    迟恒之半晌都没听到她再说话,终还是忍不住回头,张张嘴,发现即使知道她的名号,还是不知该如何称呼她。

    “姑,神女……”想了想,还是这样唤她比较好些,“你是常年在姮娥宫修炼吗?”

    他实在好奇她的身份。

    最开始惊鸿一瞥,她完全像贵胄家的小姐夫人。

    叶澜卓冷声嗯了下,心中不愿多理他,便催促,“先生快些吧,我身子有些不适。”

    只想尽早回姮娥宫,摆脱这个男人。

    迟恒之神色又低落下来,一声轻叹微不可闻。

    马车明显快了许多。

    叶澜卓不时掀起两侧帘子往外看。

    自己坐轿出行的时候屈指可数。

    从梧州到京城。

    出嫁前去姮娥宫。

    出嫁那天。

    去光禄寺。

    剩下大部分的日子都是在四四方方的小宅子里。

    路边苍翠,野花遍地,随着微风摇曳。

    因走的是大官道,行人也不少,大部分为男人。

    有女人也多为老妪,有了孙辈的才能自由些,出去宅院。

    心中升起一股悲意。

    同为人,女子不许这不许那,连门都不许出。

    这样好的天地,多少人终其一生都见不到。

    若不是自己得了机缘走上修炼之路,或许也会像她们一样,蒙在其中自得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