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几年没见,李如松便从威武雄壮之人,沦落到今日这般憔悴。
“二弟,你这病根,就没找医者看看?”
麻贵忍不住询问,李如松指了指心窝位置。
“病在人心!大哥有所不知,辽东如今的形式恐怕并不乐观。”
李如松深爱着家乡,也正是看到家乡乱象后,他才对父亲以及弟弟们的做法感到不满。
“辽东兵马分地,可谓人尽皆知,但辽东地盘统共就那么多。”
“可惜随着这些骄兵悍将立下战功,他们的胃口也变得越来越大。”
“听起来,是不是很像丰臣秀吉统御的日本?前期因为分地分钱而崛起,如今又因为无地可封而走向衰败。”
李如松所言非虚,那些没走李成梁路子的边军,虽说受到朝廷掣肘,却减少了骄兵悍将出现的频率。
辽东军虽然能打,可随着自身实力增长,以及中央皇权的削弱,势必会形成听调不听宣的局面。
李如松并不想让这种局面形成,他也在想办法削弱手下骄兵悍将的权力,甚至逼迫他们交出土地,去接纳更多的流民。
只因李如松观察到,有些流民宁可前去建州卫种地,也不愿意留在辽东!
建奴剥削,还有一条生路。
辽东故土,却容不下流民。
张维贤的改制,也让李如松深受启发,但很快便遭遇到守旧势力的反对。
首当其冲的便是父亲李成梁,以及弟弟李如柏。
好在李如松坐稳了辽东总兵的位置,先是拿出自己的土地,为辽东留下了不少流民。
他们将成为辽东的劳动力,以及日后的兵源。
李成梁似乎是看出了儿子的决心,虽然信件中总是规劝,但却帮忙安抚旧部。
至于李如柏则反其道而行之,每日为李如松送去参汤,仿佛接受了某种任务一般。
李如松要是一天不喝,李如柏急得上蹿下跳。
二弟的种种举措,也让李如松确定,这其中定有猫腻。
“大哥,你说要是四弟能解手辽东,会不会远远强于我?”
李如松淡然一笑,却让麻贵虎躯一震。
“四弟接手辽东?那你李家辽东权势不再!”
“何况你现在春秋鼎盛,让四弟接这烂摊子?”
麻贵仿佛看出了什么,警告道:“李如松,老子告诉你,咱们兄弟四个,才刚结拜没多久,你可别想去阴曹地府打地盘!”
“军中医者医术高明,老子就算是找御医,也要治好你的身子!”
李如松闻言心中一暖,二人也来到了王京城外,却见张维贤与刘綎早已恭候多时。
“大哥!二哥!”
“三弟!四弟!”
兄弟四人翻身下马,随后紧紧相拥在一起。
四人的缘分起于朝鲜战场,如今又在此地相聚!
李如松没有死在套虏手中,如今重新回到朝鲜战场,势必会成为打击日本人的尖刀。
“走,城里说话!”
“四弟,我跟你二哥,要不要先见王上?”
麻贵努了努嘴,表情一脸嫌弃,奈何李昖名义上是明朝藩王,还是要给对方几分薄面。
“见他作甚?不用了!”
“如此甚好!”
众人来到张维贤的住所,随后便设置筵席。
“四弟,你这主将还真是抠门!学那些朝鲜人一样,肉菜没上,先上一堆咸菜!”
麻贵调侃一句,李如松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咸菜好啊,清淡!想当年我父从朝鲜逃到大明,一路上可谓风餐露宿。”
张维贤并不在意,淡定道:“大哥,我看你是老当益壮,一晚上被两个朝鲜娘们伺候也不再话下。”
“倒是二哥,脸色有些虚啊!这段时间就留在我身边吧!你的军队我都熟悉,让李有升代为掌管!”
张维贤与其不容置疑,李如松也乐得如此,李有升对他忠心耿耿,且对张维贤颇具好感。
有朝一日,倘若自己不在,李有升也能辅佐张维贤。
“大哥,今天的参汤煲好了!”
兄弟四人正在喝酒之际,却见李如柏谨小慎微地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主将军帐,无人通报,为何让他进来?”
不等李如松开口,张维贤却已经质问起帐外亲兵。
牛大力和马明兴有些懵逼,人家李如柏来找自家大哥,他们总不能拦着吧?
“四弟,我”
“二哥,你先别说话,事关军纪,绝对马虎不得!”
张维贤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