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回答的八个字,让万历皇帝一家三口瞬间笑容消失。
站在一旁侍奉的张诚,此刻已经是面如土色,就连门外守卫的骆思恭同样颇为不解。
以张维贤在朝鲜战场的表现来说,对方是个懂得随机应变之人。
如今面对五岁孩童的言语,何必如此当真?
“父皇!母妃!他他忤逆我!”
年幼的朱常洵向来说一不二,毕竟有个皇帝老子,还有个后宫话事人的娘亲,即便是皇长子朱常洛,都要让他三分。
谁知眼前的勋贵臣子,竟然敢反驳他的话。
朱常洵那副孝子贤孙的模样,也就在朱翊钧和郑贵妃面前表演一番,其他人眼中的他,被做成福禄酒,简直是罪有应得。
“张维贤,你这是何意?”
郑贵妃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在对方忤逆自己儿子的时候,她已经决定要打压这名勋贵。
不管之前张维贤为国家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也不管其在朝鲜战场抛头颅洒热血,都敌不过女子与小人的算计。
“爱妃!”
朱翊钧摆了摆手,示意郑贵妃免开尊口,随即在张诚的搀扶下,走向了张维贤。
“孩童之言,岂可当真?”
朱翊钧看向张维贤,身为天子的威压顷刻袭来,令后者感觉到如坐针毡。
在没有触怒这条病龙之时,二人亦君亦友的关系,让张维贤产生了一丝错觉,那就是他能改变万历皇帝,甚至是中兴大明!
可就因为反驳了朱常洵的一句话,万历皇帝便威压袭来,可见其亲疏远近分得极不清楚。
“陛下,敢问皇次子可是寻常孩童?他是您的儿子,还是日后的藩王!”
“我大明自洪武开国,九大塞王无不为国镇守边疆!”
“如今皇次子只想奴役他人,显然违背了我大明‘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初衷!”
张维贤不卑不亢,目光直视朱翊钧,就差直接告诉对方,你这儿子的德行,根本不配成为藩王,更别提继位皇帝了!
九大塞王,在成祖时期就被取缔,但不得不承认,当初九大塞王对大明边疆的贡献。
尤其是燕王朱棣,以及宁王朱权,更是塞王之中的佼佼者。
张维贤借古讽今,就差告诉朱翊钧,看看老祖宗什么样,再看看你家二儿子什么鸟样!
郑贵妃明显听出了其中关系,没想到张维贤如此胆大包天。
“什么塞王,藩王!我不要当王,我要继承父皇的位置!”
朱常洵并非童言无忌,敢说出这样的话,多亏了郑贵妃的言传身教。
后宫之内,她无视皇后,以及朱常洛的生母。
庙堂之上,郑家不说权倾朝野,却备受皇帝信任。
有了母亲和舅父的帮忙,朱常洵嚣张跋扈实属正常。
只不过,他今日碰到的不是卑躬屈膝的懦夫,而是经历过现代战争,又在朝鲜战场摸爬滚打的军人。
“陛下,这话被自己人听到,只会说皇次子志存高远。”
“可若是被其他有心人得知,那岂不是成了皇贵妃教子无方,甚至有祸乱朝堂之嫌疑?”
张维贤此言一出,矛头直指郑贵妃!
逃避永远不是办法,张维贤也并非持宠而娇。
既然你郑贵妃不喜欢老子在双方面前保持距离,那干脆就跟你直接翻脸!
郑贵妃神情错愕,她不是没有遇到过拒绝自己的臣子,对待她的刁难,这些报读圣贤书的儒生们,也只是逆来顺受。
谁知眼前的丘八,竟然敢直接点名道姓,说她教子无方!
相夫教子,那可是评价后宫嫔妃是否贤良的重要指标!
“张维贤,你大放厥词,到底是何居心!”
“皇贵妃,如今争国本之事,已经闹得陛下不得安宁!”
张维贤可不会任由郑贵妃撒泼,而是勇敢说道:“我大明将士在朝鲜战场浴血拼杀,打得日本赔款朝廷,这才暂且堵住了朝臣的嘴,让他们暂且搁置国本之事!”
“皇贵妃此举,若是传到外面,这群大臣们会如何想?他们会以为陛下有意立皇次子为储君,进而再次掀起争国本之事,吵得陛下不得安宁!”
“亏陛下以为您是贤内助,没想到如此不识大体,为了一己私欲,不顾陛下感受!再看看我大明太后,那才是真正的贤良淑德!”
你
郑贵妃被气的差点破口大骂,张维贤一波输出连珠炮,打得她是措手不及!
争国本,万历最头疼的事情。
援朝战争,让万历有了喘息之机,何况此战打得漂亮,也令文官大佬们暂且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