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第一天入阁,快跟爹说说,都有哪些个见闻?”
张元德搓了搓手,虽说是勋贵家族,但学问方面,还是没法与那些士大夫相提并论。
内阁,尤其是成祖之后,成为大明权臣集中营,势必受到外界的关注。
“张位摔了个屁股蹲,以他这把老骨头,弄不好会尾椎骨碎裂吧……”
“另外,帮戚家军加俸成功,将士们远在朝鲜驻守,对我也毫无怨言了。”
“阁臣们全都很好相处嘛,没有想象中那么排外。”
张维贤此言一出,别说是张元德了,就连秦良玉、李文武也觉得不可思议。
阁臣,好相处?
大家伙表面上一片和气,实则内里同样分为两派。
因为票拟的存在,哪怕是专注和稀泥三十年的赵志皋,也要寻求自己的盟友,以免被张位这个次辅架空。
“加俸之事,内阁一向不会答应,尤其是针对军队。”
“儿啊,你是怎么让他们同意的?”
张元德好奇不已,秦良玉美眸流转,盯着张维贤,看得后者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就是……”
——
皇宫之中。
万历皇帝听着今日内阁发生的事,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这小子,直接自己削减俸禄,也要拉着那群阁臣下水!”
“朕,早就看清了那些阁臣的嘴脸,只要事关自己身家性命,断然不会轻易应允。”
“朕都答应加俸,赵志皋、张位两个老东西,还敢不答应此事?”
万历皇帝面色一改,冷漠道:“大伴,连远在蚝境的弗朗机人,都知道给朕交税,为何东南沿海那帮混蛋,竟然敢阳奉阴违?”
“朕派去的宦官,被他们所谓的民变,直接殴打致死!”
“可笑,这帮衣冠禽兽,还要上奏朝廷,说什么君不与民争利!他们是民?他们就是一群蛀虫!”
感受到皇帝的痛心疾首,张诚却不知如何宽慰皇帝。
大明收税老大难的问题,已经荼毒许久。
唯有天降猛男张居正,以雷霆手段,迫使这群江南士绅交税。
如今万历皇帝亲政,以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派几个宦官就能收税,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陛下,何不询问张维贤?”
张诚小声道:“让他留在内阁,顶多就是恶心一下赵志皋、张位他们。”
“若是派他去江南一趟,亦或是去往蚝境,理应比留在北京城的作用大得多。”
张诚可记得清楚,之前提起滞留蚝境的弗朗机人,张维贤可是双眼放光。
张维贤即便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瞬间拉拢其他阁臣自成一派。
还不如让他体验一把入阁的快感,就赶紧为大明王朝做些实事儿。
“蚝境,肯定要让这小子去处理。那帮弗朗机人,每年才给朕四百两银子,就想占着此地晾晒货物,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万历皇帝冷笑道:“朕打算让这小子,在京城待上一段时日,至少成家立业,心中也有个牵挂!”
有了牵挂,也就有了枷锁。
万历皇帝的想法很简单,以后对外战争,他手中的两把快刀,就是张维贤和李如松,顶多再加上一个麻贵。
李如松和麻贵都有了家眷,相当于人质,对外战争期间,就能让他们的家眷前往京城加以保护。
张维贤呢?
除了亲爹张元德,堪称孤家寡人一个。
万历皇帝信任归信任,但还是有了妻儿,让皇帝对其更加放心。
“陛下,您是有了人选?”
“秦良玉,朕新收的义女,张维贤跟她两情相悦,在朝鲜战场他二人就有传闻。”
万历皇帝淡然一笑,“秦良玉身负军功,又是朕的义女,嫁给张维贤也无妨!”
主仆二人交谈之际,却见郑贵妃身着华服,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个,便坐在了万历皇帝身边。
要是换了其他嫔妃,哪敢有此僭越之举?
她们,将朱翊钧当做皇帝,唯有郑贵妃将朱翊钧视作爱人。
“爱妃,何事闷闷不乐啊?”
万历皇帝宠溺郑贵妃,可谓人尽皆知。
“陛下,臣妾今日示好,被人无视了!”
“哦?何人胆大包天,敢无视爱妃?”
朱翊钧拍案而起,他对郑贵妃爱屋及乌,就连郑家也颇受重用。
郑贵妃所居的翊坤宫膳食待遇为每月银三百二十四两,外加一份厨料银十九两,甚至高于王皇后坤宁宫的三百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