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唾沫横飞的老朱,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那句“咱当年要饭”的豪言壮语,硬生生卡在嗓子眼,憋得老脸通红。
马皇后提着大红裙摆,踩着木楼梯一步步走上二楼。
沿途的锦衣卫和官员们吓得赶紧倒退让路。
李善长和胡惟庸更是把头埋得低,恨不得直接缩进青石砖的缝隙里。
在大明朝堂上,洪武大帝是说一不二的天。
但在这位从马背上跟着打天下的皇后面前,老朱就是个实打实的耙耳朵。
马皇后走到栏杆前,凤目冷冷地瞥了一眼老朱。
“朱重八,你脸皮什么时候厚得能挡住红衣大炮了?”
“还随你的优良骨血?你遇到事儿除了拔刀砍人,还会点啥?”
老朱心虚地搓了搓手,把地上的佩刀踢到一边。
他压低嗓门,陪着笑脸小声嘟囔。
“妹子,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你多多少少给咱留点面子嘛。”
“面子?你抢儿子功劳的时候怎么不要面子?”
马皇后一点都不惯着他,一把将朱璟拉到身后,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我儿子这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敌人的手段,分明是随了我!”
“当年打天下,要不是老娘精打细算管后勤,你早饿死在鄱阳湖了!”
朱璟一看亲妈发威,立马顺杆往上爬。
他赶紧凑到马皇后身边,乖巧地捏起肩膀,语气那叫一个委屈。
“母后明鉴啊!儿臣心里苦得很。”
“父皇天天拿鞋底抽我,还怀疑我想造反,您可得给我做主!”
老朱一听这话,眼睛瞪得像铜铃,指著天幕的方向吼了起来。
“你放屁!你手里捏著那种八百步外能爆头的火器,还养著罗网这群杀手!”
“这要是叫冤枉,那天底下还有造反的人吗?”
“父皇,您这话就不讲理了。”
朱璟双手一摊,满脸的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儿臣做的是海外大买卖,赚的都是金山银山,没点安保力量能行吗?”
“那些黑衣人,就是商会花重金雇来的高级保安!”
底下竖着耳朵偷听的蓝玉,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高级保安?一息之间连杀十几个北元精锐的保安?
这名头说出去,塞外的蒙古大汗都能气得从坟里蹦出来。
朱璟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面不改色地诡辩。
“至于那烧火棍,纯粹是底下人鼓捣出来打猎的玩具。
“谁知道那鸽子瞎了眼,刚好撞枪口上了?”
“儿臣这可都是为了保护大明的商业资产,全是为了尽孝啊!”
马皇后满意地拍了拍朱璟的手背,转头狠狠瞪着老朱。
“听见没?我儿子这是有经商头脑,懂得保护自家产业!”
“你要是再敢拿这事儿找他麻烦,以后你就睡奉天殿去,别回坤宁宫了!”
老朱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满脸得意的朱璟,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但看看马皇后那坚决护犊子的架势,再想想自己怀里那两成干股。
老朱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恶气。
“行行行,保安就保安!”
老朱烦躁地挥了挥手,气呼呼地找了个台阶下。
“只要他不拿那玩意儿轰朕的皇宫,随他怎么折腾!”
就在这一家三口在二楼温馨互演的时候。
角落里,被绑得像个粽子的白莲教圣女张无心,已经彻底凌乱了。
她瞪大著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在白莲教洗脑的教义里。
朱元璋是个青面獠牙、吃人不吐骨头的冷血暴君。
大明的皇子们,全都是欺男霸女的混世魔王。
大明朝堂,就是一个充满血腥倾轧的人间炼狱。
可现在她看到了什么?
传说中的暴君老朱,是个被老婆训得不敢还嘴的妻管严。
杀人不眨眼的六皇子,是个躲在亲妈怀里撒娇、满嘴跑火车的老赖。
而楼下那些本该残酷镇压百姓的朝廷大员呢?
此刻正互相使眼色,憋笑憋得浑身发抖,像村口看热闹的大爷。
张无心的三观碎了一地,连拼都拼不起来。
这哪里是腐朽残暴的大明皇室?
这分明就是市井小民吵架的闹剧啊!
难道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