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巨响在京城上空滚过,震得六皇子府的瓦片簌簌往下掉。
前厅里刚才还吵成一锅粥的四个皇子,瞬间闭上了嘴。
朱标抓着太师椅的靠背,指骨捏得泛白。
朱棣的手按在剑柄上,如临大敌地盯着门外。
连咋咋呼呼的秦王和晋王,这会儿也成了没嘴的葫芦,齐刷刷地把脖子扭向了夜空。
“我滴个亲娘哎。”
朱璟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著脸,心里一片哀嚎。
“这破天幕还没完了是吧?这回又要扒我哪条底裤!”
夜空中的红光如同翻滚的岩浆,猛地向四周退散。
那块巨大的金色光幕,再次将整个大明照得亮如白昼。
画面一转,俯瞰的视角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扑大地。
群山连绵,树木葱郁。
画面正下方,打出了一行刺眼的鎏金大字:京郊八十里,落魂谷。
紧接着,镜头猛地拉近,穿透了茂密的原始林海。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穿透天幕,直接砸进了所有人的耳膜。
“咔!咔!咔!”
那声音犹如闷雷踏地,踩在同同一个鼓点上。
落魂谷平坦的腹地中,竟然藏着一座巨大而严密的军事营寨。
校场上,上万名身穿黑色精钢扎甲的死士,正列成一个个方阵。
他们头戴铁笠盔,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冷酷如冰的眼睛。
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连咳嗽声都没有,安静得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朱标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六弟这、这难道也是你的人?”
朱璟闭着眼睛装死,假装没听见。
他现在只想找块豆腐撞死。
那是天策府最精锐的底牌啊,连老头子的锦衣卫都没摸到一点边,这就全给全天下了?
天幕上的旁白,带着那股子冷冰冰的机械音,适时响了起来。
“曝光天策大帝早期底牌——隐秘火枪营。”
“装备跨时代燧发枪,采用超越时代的三段击战法。”
画面里,黑甲方阵动了。
前排士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平举起手中一根根造型奇特的火枪。
那不是大明神机营常用的粗笨火铳,枪管修长,枪机处闪烁著复杂的金属光泽。
没有点火绳的繁琐动作。
只听见校场指挥官一声令下,前排士兵猛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密集炸响,枪口喷吐出耀眼的橘红火舌。
一团团白色的硝烟瞬间升腾而起。
百步之外,一排排披着重甲的木头标靶,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碎。
木屑横飞,铁甲碎裂,威力大得骇人听闻。
前排开火完毕,立刻后退装弹。
第二排顺势上前,再次扣动扳机。
接着是第三排。
枪声绵延不绝,弹雨如同狂风骤雨,根本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好!真他娘的带劲!”
朱棣看着天幕,激动得一拳砸在门框上,连手背擦破了皮都没察觉。
“这火力要是拉到漠北去,王保保的骑兵连个照面都打不著,全得变成马蜂窝!”
朱璟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四哥狂热的表情。
得,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火枪营一露脸,他这大明第一军火商的身份算是彻底坐实了。
与此同时,紫禁城,谨身殿。
老朱正披着一件单衣,两手叉腰,站在御案前发号施令。
他刚才已经被朱璟那四百万两的私房钱刺激红了眼。
“蒋??!你立刻带上三百锦衣卫!”
老朱咬著牙,眼底闪著贪婪又愤怒的光。
“去把老六的宅子给朕围个水泄不通,连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今晚要是找不出那小子的银库,你们全给朕滚去刷马桶!”
锦衣卫指挥使蒋??单膝跪地,刚抱拳喊了一声“臣遵旨”。
还没等他站起身,殿外的天空突然红光大盛。
刺眼的光芒透过窗棂,把谨身殿照得通明。
“怎么回事?天又亮了?”
老朱眉头一皱,迈开步子就往殿外冲。
户部尚书赵勉和蒋??赶紧连滚带爬地跟了出去。
三人刚站定在汉白玉石阶上,就结结实实地吃了一记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