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勉被勒得直翻白眼,哆哆嗦嗦地伸出四根手指头。
“现、现银抛去固定资产不算,单是能在三天内调动的流水,足有四百三十万两!”
“多少?!”
老朱双眼暴突,一把甩开赵勉,猛地退后了两步。
四百三十万两白银!
大明今年的秋粮还没收上来,国库里现在满打满算,连一百万两现银都凑不齐!
老朱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里衣。
再想想朱璟白天穿的那件镶满宝石的骚包长袍。
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水,瞬间从胃里直冲天灵盖。
这哪是查账啊,这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好啊!好一个穷得叮当响!”
老朱反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朕在奉天殿里喝凉茶,他小子在春风楼包画舫!”
“朕的国库穷得都能跑耗子了,他小子的私库比朕还阔绰三倍!”
老朱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炭盆,火星子溅了一地。
“查!继续给朕往下查!”
“他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皇子,凭什么赚这么多钱!”
“这绝对是搜刮民脂民膏!是巧取豪夺!”
老朱在殿里急躁地转着圈,双手用力搓著脸。
“朕要抄了他的家!这四百多万两银子,全都是大明的,全都是朕的!”
赵勉跪在地上,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辩解了一句。
“陛下,臣刚才仔细核对过了。”
“天策商会的买卖全是正当营生,他们不仅没偷税漏税,交的商税还是京城里最多的。”
老朱的动作猛地一僵,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赵勉。
“你到底是朕的户部尚书,还是他老六的账房先生!”
“没犯法?没犯法朕拿什么名义去抄家!”
老朱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白花花的银子。
只要把这笔钱弄进国库,北伐的粮草有了,修水利的钱有了,连官员的俸禄都能翻倍。
什么千古一帝,什么钢铁舰队。
在巨额财富面前,老朱现在只想当个劫富济贫的山大王。
而这个“富”,就是他自己的亲儿子。
“来人!”
老朱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下令。
“传蒋??!让他带上三百锦衣卫,立刻给朕把六皇子府围了!”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小子的银库给朕刨出来!”
“朕今天非要以他奢侈无度为由,把他的家底掏个干干净净!”
老朱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无数装满银锭的箱子抬进国库的画面。
就在这档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王景弘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被门槛绊了一下,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皇上!皇上不好了!”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灰,手里举著一把拂尘,急得嗓子都变了调。
老朱眉头一皱,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号什么丧!天塌下来了?”
王景弘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不是天塌了,是太子殿下!”
“老大怎么了?他身子骨又犯病了?”
老朱心里一紧,赶紧往前走了两步。
大儿子可是他的心头肉,要是出了半点差池,他能把整个太医院给屠了。
“不是犯病”
王景弘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太子殿下他他连夜把东宫的库房给开了!”
老朱愣了一下。
“开库房干什么?他缺钱了?”
“殿下把东宫所有的奇珍异宝、古玩字画,甚至连太子妃陪嫁的庄子地契全装上了车!”
王景弘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
“整整十几大马车啊,这会儿正浩浩荡荡地往六皇子府上拉呢!”
老朱瞬间石化,下巴差点掉到脚面上。
“你说什么?老大把家底全搬到老六那儿去了?”
“是啊!”王景弘满脸焦急。
“奴婢刚才大著胆子问了一句,您猜太子殿下怎么说?”
老朱瞪着眼睛,咬牙切齿。
“那个逆子给老大灌什么迷魂汤了?他怎么说!”
王景弘苦着脸,模仿著太子当时的语气。
“太子殿下说,既然天幕都定了六弟是千古一帝,那他这个当大哥的必须全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