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外偌大的广场上,连一丝风都停了,静得能听见几百号人沉重的呼吸声。
老朱两只手死死抓着白玉栏杆,身子拼命往前倾,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他兴奋得连连搓手,回头冲著身后的百官咧嘴直乐。
“李善长!快!给朕大声地念出来,让全天下都听听咱的威名!”
韩国公李善长激动得老脸通红,赶紧往前膝行了两步。
他深吸一口气,扯著破锣嗓子,气沉丹田地大吼出声。
“盘点华夏十大千古一帝,榜首,大明天策大帝”
念到这儿,李善长的声音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住了脖子。
那高昂的语调戛然而止,化作几声古怪的干咳,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老朱正闭着眼睛准备享受百官的山呼万岁,等了半天没下文,顿时不乐意了。
“怎么不念了?老伙计,你这老眼昏花的毛病又犯了?”
他没好气地转过头,却发现李善长像见鬼了一样,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仅是李善长,后头的胡惟庸、徐达,乃至满朝文武,全都张大了嘴巴。
那下巴掉得,估计塞个拳头进去都绰绰有余。
“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老朱冷哼一声,嫌弃地甩了甩袖子,亲自转过头,眯起眼睛看向半空中的天幕。
天幕上的鎏金大字彻底凝固,笔画苍劲,犹如龙飞凤舞。
【千古一帝榜首:大明天策大帝,朱璟!】
这几个字刚落入老朱的视网膜,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了。
紧接着,天幕不仅没有暗下去,反而猛地炸开一团更加耀眼的金芒。
一张巨大无比、高清立体的三维画像,凭空浮现在大字旁边。
画像里的人,穿着一身暗金色的玄龙长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
那人端坐在龙椅之上,眼神睥睨天下,透著一股执掌生杀大权的绝对威压。
这排场,这气场,比老朱这个开国皇帝还要狂放霸道十倍不止。
可问题的关键是,这张脸太特么眼熟了!
老朱只觉得脑瓜子“嗡”地一声巨响,像是有几百口铜钟在耳边同时敲响。
他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张脸,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蹦出一个字。
这脸盘子,这吊儿郎当的眉眼,就算是化成灰,老朱也能一眼认出来!
这分明就是那个天天逛窑子、遛狗逗鸡,被自己拿鞋底抽得满皇宫乱窜的逆子,老六朱璟!
“活见鬼了!这这这这是六殿下?”
胡惟庸吓得一屁股坐在金砖上,使劲揉着眼睛,把眼皮都揉红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昨天喝多了假酒,今天直接在朝堂上产生了幻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朱猛地倒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汉白玉柱子上。
他一把揪住自己下巴上的胡须,因为用力过猛,硬生生揪下了一小撮,疼得直抽冷气。
他天天盼著这榜首是自己,结果老天爷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一个整天混吃等死的废物皇子,怎么可能是千古一帝?
还天策大帝?他连只鸡都杀不死,还天策个屁!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平燕王府。
风沙在演武场上肆虐,朱棣手里的精钢长枪“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仰著头,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个威风凛凛的六弟,整个人都傻了。
“王爷,这这画像上的人,看着甚是眼熟啊。”
妖僧姚广孝手里的佛珠散了一地,滚得满院子都是,他那张阴恻恻的老脸第一次露出了惊悚的表情。
“那是本王的六弟,朱璟。”
朱棣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他十岁那年连马都爬不上去,上个月还写信找本王借银子逛青楼他要是千古一帝,本王岂不是玉皇大帝了?”
视线猛地切回京城,秦淮河畔的春风楼画舫上。
“噗——”
朱璟刚塞进嘴里的一颗冰镇葡萄,直接被他像暗器一样喷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中对面上前倒酒的歌姬脑门上。
他连滚带爬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来,冲到窗边,双手死死抠住窗框。
看着天幕上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却穿着龙袍到处散发王霸之气的脸,朱璟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卧槽!这破天幕搞事情啊!你要坑死老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