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就像个大火炉,烤得树上的知了连叫唤都没了力气。
但此刻的奉天殿内,气氛比外头的日头还要毒辣,直冒火星子。
“啪!”
厚重的老花梨木御案被拍得发出一声惨烈闷响。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龙袍的袖子卷到了胳膊肘,胸口剧烈起伏。
他随手抓起手边的一本奏折,狠狠砸在御阶上,奏折在金砖上滑出老远。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老朱的声音像一头暴怒的老虎,震得殿内的太监宫女扑通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指著案头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奏折,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们听听,这帮御史言官都写了些什么污言秽语!”
老朱顺手又抄起一本,翻开后气急败坏地念了起来。
“臣劾六皇子朱璟,白昼宣淫,包下秦淮河整条花船,掷金万两只为听个小曲儿!”
“再听听这本!”老朱把奏折一扔,又抓起一本。
“六皇子纵犬入市,把礼部尚书的轿子给掀了,还大言不惭说尚书大人的脸没他的狗屁股白!”
大殿内死寂一片,只剩下老朱粗重的喘息声。
贴身太监王景弘跪在最前面,脑袋紧紧贴着地面,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连个屁都不敢放。
“三十道!整整三十道折子!”
老朱气得在龙椅前来回踱步,牙咬得咯咯直响。
“咱老朱家怎么生出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老大家的天天帮咱批折子,老四去了北平吃沙子,他倒好,在京城当起活王八了!”
越说越气,老朱觉得嘴里直冒苦水,满脑子都是那个吊儿郎当的笑脸。
他猛地停下脚步,弯下腰,一把扯住了自己脚上的那双明黄龙靴。
“陛下息怒啊!保重龙体要紧!”
王景弘一看这架势,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连滚带爬地凑上去想劝。
“滚一边去!”
老朱一脚把王景弘踹开,三下五除二把右脚的靴子扒了下来,牢牢攥在手里。
“去御花园!咱今天非得把这个逆子的皮扒了不可!”
老朱提着鞋底,光着一只脚,怒气冲冲地大步冲出了奉天殿,身后跟着一长串心惊胆战的太监护卫。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御花园里,却是另一番神仙光景。
湖心凉亭的四周,摆放著足足八大盆从冰窖里起出来的老冰,散发着丝丝凉气。
亭子正中央铺着一张凉席。
大明六皇子朱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脑袋枕着个软乎乎的金丝玉枕,腿还一抖一抖的。
凉亭边缘,坐着两个身段妖娆、面容姣好的妙龄女子。
这俩可是秦淮河最当红的乐师,此刻正抱着琵琶,纤纤玉手拨弄著琴弦,曲调婉转缠绵。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朱璟半眯着眼睛,张开嘴。
旁边立刻有个清秀的小太监凑上前,用银签子扎起一块冰镇西瓜,小心翼翼地喂进他嘴里。
西瓜沙甜冰凉,顺着喉咙咽下去,瞬间把夏日的暑气浇灭了一大半。
“殿下,这曲子还合您胃口吗?”
弹奏琵琶的红衣女子停下动作,含娇带怯地抛了个媚眼,声音酥得能让人骨头都软了。
“不错,赏!”
朱璟连眼皮都没抬,打了个响指,旁边的小太监立刻端出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码著两锭金元宝。
两个乐师看着那金灿灿的光芒,眼睛都直了,赶紧跪下谢恩。
她们在秦淮河见过的达官贵人多了,可像六殿下这么出手阔绰的,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朱璟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
穿越到大明已经十年了,成了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嫡六子,这身份简直就是金饭碗中的劳斯莱斯。
更绝的是,他还绑定了一个“大隐于市系统”。
这系统的规矩特简单,只要他在外头装得越像个无可救药的纨绔废物,给的奖励就越狠。
火枪图纸、高产种子、连城财富、绝密情报网。
这些年他靠着装疯卖傻,背地里早就攒下了能把地球买下来好几遍的家底。
“殿下,外面风言风语可是传得很凶啊。”
贴身太监小全子凑过来,一边替他打着蒲扇,一边小声嘀咕。
“听说今儿个早朝,文武百官的折子都快把奉天殿的屋顶给顶破了,全在骂您呢。”
小全子满脸愁容,自家主子这心也太大了,这要换了别的皇子,估计早就吓得去太庙请罪了。
“骂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