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书,怎可能记错?

    他竟故意将杜工部说成王右丞,刻意说错,是在试探薛璋?

    季琢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目光紧紧锁定薛璋。

    薛璋用力点头,语气敬佩,附和道:“大人所言极是,王右丞此句,堪称泣血之作,道尽了人间冷暖,世态炎凉。学生每每读之,亦是心潮澎湃,感佩不已,其忧国忧民之胸怀,实乃我辈楷模。”

    他神情激动,言辞恳切,仿佛对王右丞推崇备至。

    季琢玉舔了舔嘴角的酥皮渣,觉得嘴里的点心也不甜了,难以下咽。

    薛璋竟然附和崔大人!

    一个口口声声挑灯夜读《五经正义》,准备科举的举子,怎么可能连“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种传世名句的真正作者都搞不清楚?

    王右丞和杜工部是同一个人?

    他一个举子,竟连这最起码的诗句都搞不懂是谁写的,他这样真的能考中进士吗?

    更让人不解的是,连王右丞和杜工部都分不清,他这个举子又是怎么得来的?

    崔恪刻意说错话,连季琢玉都听得出来不对,而薛璋,对崔大人的话竟然毫无反应。

    崔恪的眼底冷冰冰,放在膝上的手指,不着痕迹地蜷缩了一下。

    季琢玉放在手里的荷花酥,倒吸一口凉气,按耐住心头的震惊,嘴角还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薛璋似乎并未察觉两人的异常,还沉浸在感佩先贤的情绪中,他对着崔恪恭敬地拱手。

    “酥点趁热用才好,学生就不打扰二位大人歇息了。”

    他脸上是轻松的笑意,躬身告退,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关上的瞬间,季琢玉放松紧绷的神经,深呼一口气,拍拍自己的前胸。

    还好她忍住了,没有嘴快问出声。

    这个薛璋有问题。

    光是他这个举子身份,就让人怀疑,不是买来的就是……假借了别人的身份。

    崔恪缓缓站起身,看着食盒里精致诱人的点心,眼神极冷。

    季琢玉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大人,他……”

    崔恪抬手,阻止了她后面的话。

    他拿起食盒里的金乳酥,凑到鼻尖,仔细地嗅闻着。

    除了浓郁的奶香和甜香,并无其他异味,他眼中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

    终于放下点心,目光转向季琢玉,声音低沉。

    “一个对食物相克如此精通,却连蒙学稚童都该知晓的名句归属都搞不清的举子,口口声声说每日挑灯夜读。”

    “挑灯夜读,呵,怕是他人早就从房间溜出去了……”

    季琢玉砸砸嘴,崔大人意有所指,他是觉得这个薛璋有作案的嫌疑。

    可是他没有作案动机啊,白天对客栈里的举子进行询问,并未有人提起薛璋与李淳和王石有交集。

    这三人,并不相熟。

    “对了,大人,还有一事也十分可疑,李淳并未喝酒,杏花楼的掌柜却说看见李淳一个人进了包厢,饮了许多酒。”

    “十九大哥派人查了酒楼掌柜的底细,此人与李淳素日并无交集,他应该没有说谎。”

    崔恪抬眼看她,两人目光对视,季琢玉点点头,直说自己的猜测:“我怀疑,杏花楼掌柜当天看到的人,应该不是李淳,而是杀死李淳的凶手。”

    酒楼鱼龙混杂,来往宾客众多,掌柜只是草草看一眼,难免看的不清楚。

    掌柜亲眼所看,只是一个与李淳极为相似的人,并非李淳本人。

    “如此,那杀害李淳的真凶,应是极为熟悉李淳的人,并与他身形相仿。”崔恪不紧不慢地说。

    季琢玉道:“是,大人,我也是如此想的。”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轻响,听得清晰。

    她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飞快地低下头。

    崔恪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脸上,黑眸里的冰冷化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自然地伸手,将食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

    季琢玉有些懵,不解地抬眼看他,薛璋明显有问题,这点心……还能吃?

    崔恪对上她疑惑的眼神,淡淡吐出两个字:“无妨。”

    他语气笃定,更像是在说,“放心吃吧,有我看着。”

    季琢玉虽然怀疑薛璋,但她信任崔大人,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荷花酥吃了起来。

    入口酥脆,莲蓉细腻清甜,带着淡淡的荷香,肚子里的饥饿感瞬间被抚平。

    吃完荷花酥,还没吃饱,她顾不得什么仪态,又拿起一块金乳酥。

    浓郁的奶香混合着酥皮的焦香在口中化开,让她眯起了眼,暂时将薛璋和案子抛在了脑后。

    崔恪站在桌边,静静地看着她吃,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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