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少卿大人惦记。”季琢玉嗤笑一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带着股子混不吝的洒脱劲儿,“我在长安城西市混大的,什么人没见过?”
她故意挺了挺胸脯,扬起下巴,“再说了,丢的是姑娘家,跟我有啥关系?”
崔恪瞅着她这副不知死活的样儿,太阳穴的青筋直蹦。
强压住捆人的冲动,声音又冷又硬,不容商量:“我奉旨去扬州查这案子。案子大,得找个会看人眼色的帮手。”
他眼刀子似的剜着季琢玉瞬间瞪圆的杏眼:“你,既然在西市长大,也算见过世面,正合适。打现在起,跟着我,一块查案。这是公事征调。”
“什么?!”季琢玉惊得差点蹦起来,糖葫芦都晃悠了,“崔恪!你…你讲不讲理!凭啥要我替你查案?我有我的事儿!你这是假公济…假公济私!”
她气得脸蛋通红,像只炸毛的小猫。
什么狗屁公事征调,他调谁调不到,找她做什么,看不出来她不想跟他有瓜葛吗?
崔十九站在一旁,眼神中有些疑惑,大人刚才是说季姑娘会看人眼色吗,大人脸都是黑的,她还嬉皮笑脸,怎算会看眼色?
公事征调又是从何谈起,此行是秘密查案,陛下就只许大人带随从前往,连官差都不调来,大人怎么会想把季姑娘留在身边帮着查案呢。
崔恪眼皮子都没眨,反而往前逼了一步,微微弯下腰。
那低沉的声儿裹着冷气,直往她耳朵眼里钻,字字带钩:“凭我是大理寺少卿,凭你自己个儿乱跑,行踪不明,我就有理由疑你跟任何悬案有瓜葛。要么老实跟着,查完案子放你走。要么……”
他故意顿了顿,满意地看着她眼里的火苗“噌”地蹿起来,一字一句砸下来。
“我现在就请你回大理寺,好好聊聊你非去江南不可的缘由。这一聊,怕是得把你家中其他人请来作证。”
崔恪威胁她的话,跟烧红的针似的,狠狠扎进季琢玉心窝子。
她浑身一哆嗦,死瞪着眼前这张冷硬的俊脸。
他竟敢!竟敢拿秦姨和花大叔威胁她,偏偏这法子又格外有用。
她若是敢违抗崔恪的命令,秦姨和花大叔就免不了受她连累。
“害,崔大人,不就是顺路查案吗,您早说啊,我当然愿意跟随您了。”季琢玉笑得那叫一个难看,是不是发自肺腑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大丈夫能伸能屈,惹不起就惹不起吗,他日后可千万别栽她手里,她可是个记仇的。
崔恪直起腰,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脸,好像刚才的威胁烟消云散。
他淡淡吩咐崔十九:“十九,带她去我隔壁的舱房。方便协查办案。”
“是。”崔十九担忧地看了眼季琢玉,不敢违命。
崔恪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擦肩而过崔十九身边时,眼风扫过他攥在手里的糖葫芦,糖汁都从山楂缝里挤出来了。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
鬼使神差地,他猛地伸手,快得像道影子,一把将那串红果子薅了过来!
崔十九看着自己空落的手,支支吾吾地喊出声:“大人……你这是何意?”
崔大人也想吃糖葫芦?
“身为随行护卫,擅自接受不熟之人送的吃食,你认为妥当?”
崔恪面瘫似的吐出这句话,捏着那根细棍儿,活像捏着什么要紧的东西。
“大人说的是,属下记住了。”
崔十九想了想,觉得崔大人说得有理,他身为护卫要保护崔大人,肯定是不能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季琢玉不悦,上前一步,伸出手便要问崔恪要回糖葫芦:“既然如此,请大人把糖葫芦还我。”
崔恪看她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送都送了,没有要回去的道理。”
季琢玉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叫送都送了,又不是送给他的,这是她给崔十九的糖葫芦。
他是怎么把这没道理的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的?
崔恪看都不看季琢玉那呆住又气歪了的脸,袖子一甩,捏着糖葫芦大步走了。
季琢玉看着自己还沾着黏糖的手,又看看崔恪那冷硬的背影,再瞅瞅一脸歉意的崔十九,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堵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他不仅死板刻薄,还强词夺理抢走她的零嘴,不可理喻。
回到舱房,季琢玉把自己砸在硬邦邦的矮榻上,气儿还没顺,肚子先“咕噜”一声长鸣。
“天杀的崔恪!糖葫芦都抢!饿死小爷了……”她揉着瘪肚子,恨恨地骂。
话音没落,舱房外头猛地炸了锅!
“抓贼啊——!”
“生辰纲!给御史台控鹤府来大人的生辰纲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