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更不能死在你手里。”

    崔恪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实在要出气……”

    他的目光转向那扇沉重的牢门,门内隐约传来西突厥人用听不懂的语言发出的粗野叫嚣。

    “就用这个。”

    他握着鞭柄,往前又递了一寸,几乎触到季琢玉冰冷的手指,“进去吧。”

    季琢玉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恨意与崔恪眼中的决绝激烈碰撞。

    她皱着眉头,相比刚才的生气,这下更多的是疑惑。

    崔恪这么做,坏了律法,坏了大理寺的规矩,更坏了他这么多年引以为傲的原则底线。

    “按照律法,打死他们,我会死吗?”季琢玉仰着头问他。

    天真的问题是最好的试探。

    崔恪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冰冷的、属于上位者的决断:“会。”

    这句话,像一道赦令,也像一道催命符。

    他甚至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季琢玉死死盯着崔恪的眼睛,仿佛要从中分辨出真假。

    他不像是吓唬她,像是很平淡的告诉她事实真相。

    杀人就是要偿命的,哪怕她杀的是该死的人。

    “崔大人是在威胁我吗?”

    季琢玉恢复了些冷静,她还不能死,花大叔和秦姨含辛茹苦把她养大,不是让她给几个突厥混蛋陪葬的。

    崔恪不语,平静看着她,背在身后的手,悄然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确实很擅长威逼利诱,是天生的判官,但此刻,他才是那个被“判”的。

    季琢玉嘴角迅速扯动了一下,挪开跟他对视的目光,盯着牢狱角落的烛灯,冷冰冰说:“刚才那位官爷说的没错,死的只是一个丫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好像突然想清楚了,转身往外走,双腿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那么艰难。

    崔恪望着她的背影,耳边响起几句话。

    “这佩囊是我绣了送给红绫的生辰礼,她虽是秦姨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给我作伴的丫鬟,却与我情同姐妹。”

    “我昨日贪玩,把她弄丢了。”

    ……

    他手攥着皮鞭子,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剪得圆润干净,微茧的拇指搓磨过乌木手柄,发出吱吱的声音。

    崔十八见闹剧停了,赶紧走到自家大人面前,恭敬地说:“大人,耽搁的时间够久了,鸿胪寺的那群人早该不耐烦了。”

    御史台控鹤监丞来祖炎来大人几次拉拢崔大人,都没得到正面回应,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朝上朝下都不愉快。

    今日前来要人的鸿胪寺卫大人正是来大人的义子,必然是不会给崔大人好脸色的。

    因为季公子擅闯牢狱,崔大人迟迟没出面相迎,等会儿见了,免不了要受些刁难。

    “你先出去。”崔恪沉着脸。

    崔十八应声:“是,大人。”

    牢狱的门敞开着,坦然,直白,渗出一股强烈的冷气。

    崔恪高大的身影瞬间占据了牢门口的光线,将本就昏暗的牢笼拖入更深的阴影。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死死盯着几个被绑在一起的西突厥人,眼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几个西突厥人惊恐地抬起头,当看清去而复返、手持染血长鞭、眼神如同择人而噬凶兽的崔恪时,他们脸上残余的恶意和嗤笑瞬间冻结,化为深深的不解。

    “你……你要做什么?我们是……卫大人要保下来的人……你不能……”

    一个稍微懂点汉话的西突厥人用变了调的嗓音嘶喊。

    崔恪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给这些人再说一个字的机会。

    他手腕猛地一抖!

    只一鞭子,其中一个西突厥人的左臂便断了,一声声惨叫惊起窗外的乌鸦,痛苦地趴在地上,血流成河。

    “说,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崔恪的声音低沉如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裹着凛冽的杀意。

    “灭国之仇,不得不报。”看到同伴惨状的西突厥人不但不求饶,反而理直气壮,用汉话又吐字不清说:“大人,我们虽杀了使者,可颉跌利施可汗没有让大唐治罪于我们,您凭什么动用刑罚!”

    崔恪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该知道,本官问的不是这个。”

    西突厥人身体一抖,眼神明显不再坚定,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慌乱和紧张。

    “大人是说那小丫头,我们喝醉了酒……要怪就怪她运气不好!”

    他说着说着,忽然不再说下去,眼前这位崔大人的脸色极差,眼神被一层厚厚的冰覆盖着。

    “你似乎没听懂本官的话。”

    清脆的鞭挞声再次响起,只一声,随后而来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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