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子,怎会因为什么事耽搁在外面。

    她是突厥商贩和大唐青楼女子生下的孩子,出身不好,五岁时被亲娘卖给人牙子。

    十岁的季琢玉和秦姨出去逛灯会,在街上遇到人牙子,她闹着无论如何也要秦姨把红绫买下来。

    最终,她跟秦姨预支了一整年的零用钱将红绫从人牙子手里买下来。

    临走时,听人牙子说,红绫年纪虽小却是个美人坯子,原本打算高价卖到花船上的。

    季琢玉只求红绫平安无事,她不敢往坏了想,点点头折返回去跟崔恪吃饭。

    胡饼吃了一个又一个,她的手刚碰到第三个胡饼,才意识到手伸到崔大人面前了。

    崔恪侧脸,抿一口茶水,冷声:“我吃饱了。”

    “我替大人把剩下的这个胡饼吃了,别浪费。”

    季琢玉咧嘴笑,嘴角沾着芝麻粒,牙齿咬破酥脆的饼皮,发出“喀嚓”极其悦耳的燋脆声响。

    胡饼内陷是剁的细碎的肥瘦相间的羊肉,柔软且饱含汁水,饼皮内层未被烤焦的部分,吸饱了羊肉的精华汁水,变得柔软而富有嚼劲。

    一大口下去,麦香与肉香、油脂香、香料香在舌尖交融,满嘴咸香鲜美。

    “大人,我方才看您吃胡饼,您吃胡饼的方式就不对,得大口大口吃才香呢,得像我这样。”

    季琢玉说着,一手拿着半个胡饼,另一只手端着酪浆,毫无坐相可言,顺着碗边喝酪浆,一口下去半个胡饼进肚。

    “大人下次吃胡饼,可一定要学我这样吃,这样才能吃尽胡饼的美味。”

    她擦净嘴边的碎渣,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我不会。”崔恪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她。

    这种没有礼数的吃相坐相,不如六岁孩童,但崔恪从小就是个知礼数克己的人,连在奶娘怀里吃奶的时候,都是个细嚼慢咽的主儿。

    季琢玉心里嘀咕,怪不得他年纪轻轻就是大理寺少卿,这样古板的人朝廷最喜欢了。

    崔恪整理袍服,正襟危坐:“人也见了饭也吃了,可以去使馆了吗?”

    季琢玉点头如捣蒜,赶紧起身。

    “诶,玉儿,怎么刚回来就要出去!”

    秦姨从铺子后院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等她来到店外,哪儿还有人影。

    远处走来一个手持花伞的男人,身姿婀娜如女子,点唇抹粉瞧不出真正的年纪,掐着兰花指在店外收了伞,身上穿的素白袍装特地焚花熏过,香气扑鼻。

    “这是怎么了,大老远就听到你喊玉儿,她又闯祸了?”

    男人的声音都有几分像女子,不似寻常男人的粗旷沙哑,多了几分尖细婉转。

    秦姨拍打几下袖子上的麦粉,眼神不似刚才那般淳厚,有种不属于坊市小民的敏锐。

    “只是单单闯祸还好了。”

    “你不在的这几天,你那心肝丫头把官家人招来家了。”

    花大叔拿着伞进店,将花伞放在桌子上,不以为然道:“你没说什么吧。”

    “我有数,玉儿这丫头聪明,我说多了她会起疑心的。”秦姨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瘦肉酪浆放在他面前,又说:“我就当那位崔大人在长安城做买卖的商贩便是。”

    花大叔端碗的双手一顿,抬头问她:“崔大人?你是说玉儿认识的官家人姓崔?”

    秦姨:“玉儿喊他崔公子,我看那人通身的气质,不似寻常小吏,估摸在朝中担任不小的官职。”

    “你所见到的崔公子恐是大理寺少卿崔恪。”花大叔紧紧蹙眉:“此人是崔之固崔太傅的嫡长孙,其父是前大理寺卿崔世茂。”

    秦姨脸色难看:“竟是他的儿子,要不等玉儿回来,我编个理由让她跟崔恪断了来往,省得再惹上麻烦。”

    花大叔舒展眉头,喝一口酪浆,放下碗道:“倒也不必如此,当年之事崔恪尚且年幼并不知情,崔世茂如今也已经调任岭南,咱们大可放心。”

    秦姨转身,不悦地哼一声,嘴里嘟囔道:“怪不得我看着不顺眼,原来是那人的血脉,真是跟他一样,古板庸俗,玉儿跟他走得近但愿两人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情爱。”

    花大叔调侃道:“你若是不放心就早早让媒人给玉儿定下亲事,我听闻城郊问柳书院昌先生家的老三尚未婚配,又中了举人,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昌家老三?”秦姨想了想,果断说:“不妥不妥,昌家虽是读书人,但儿子众多,光是嫡出就有八个,玉儿嫁过去难免要处理妯娌婆媳这些让人头疼的事,女儿家婚事急不得,此事改日再议。”